“只是没有马车,主公这样能骑马吗?”
梁文接过杜婉娘的话,沉稳说:
“我早已让人在出口备了马车,骑行一段,应不碍事。”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沈千禾慢慢远离了他,而是走过去问跪倒在地的陈豆子:
“孩子在哪儿?”
陈豆子胳膊疼背也疼,似乎是知道这下没得跑了,便开口告诉了她:
“......我也不确定具体位置,那条路上有个废弃的寺庙,我随便放在了一块石头上。”
沈千禾听了恨不得立刻杀死他。
她起身朝老头来的方向狂奔,胸腔尽数怒火转换成奔跑的速度,只想更快一些。
压着陈豆子那个男子不明所以“哎”了声。
后面的人望着她的背影摸不着头脑。
梁正衡微微掀开眼皮,眼底映着火光,忍着开口的疼痛:
“......婉娘,跟上去。”
杜婉娘举起火把追了过去。
梁正衡忽然想起什么,右手摸上左胸处,那里空荡荡的。
名单不见了。
陈豆子口中所说那座废弃的寺庙是是在进山另一条偏僻小道上,刚好离这里不远。
沈千禾从树林出来,沿着土路四周张望,心急如焚。
她一边疾走一边搜寻,脑海里绘画山路的路线。
她期盼孩子没有被人抱走,但若他在夜里吹一夜冷风,会生病甚至死掉。
或许还有野兽出来觅食,将他一口吃掉。
想起种种,沈千禾害怕得不行。
“你要找什么,我帮你。”
杜婉娘赶过来,前面女子转过身,小小的脸上愁云密布,眉毛紧皱,眼睛通红。
“我孩子丢了......”
女子声音很轻,但杜婉娘还是听见了,心里诧异。
因为她看起来年纪不大,顶多十五六,竟生了孩子。
“我陪你找,就在这条路上对吗?”
看着她眼含泪光的模样,杜婉娘自觉无法丢下她不管。
有了她手中的火把,周遭的环境更加清晰,她们一人一边仔细寻找。
然而,过了两刻钟,快走到县城门口了还是没见孩子的踪影。
吹过来一阵夜风,沈千禾心里凉半截,不敢想最坏的结果如今好像......变成了现实。
她捂住嘴巴,试图控制崩溃的情绪,可积攒许久的泪珠就在这一霎那喷涌而发,大颗大颗砸到地上,喉咙里发出压制的抽泣。
悲伤的情感太强烈,连杜婉娘也开始伤心起来。
风儿带来了远方哭喊的声音。
“等下!你听。”
沈千禾止住哭声,杜婉娘环顾一圈,声音激动。
“有孩子在哭!”
两人屏息凝听。
细小嘤嘤啜泣的哭声隐隐约约从右边传来,在夜里的野外听起来毛骨悚然,但两人都希望这是真的。
“我听到了!我听到了!”
沈千禾在心里求爷爷告奶奶终于找到了孩子的线索,杜婉娘一刻也不等,带着她直接冲了过去。
走得越近声音越大,那里荒凉得很,零零散散没几户人家,靠左的那件土房子亮着灯,屋内有人在说话。
“有人在吗?”
沈千禾急切敲门,屋内说话声停了下来,接着传来脚步声,不过他并没有开门,侧耳贴在门上,嗓音沙哑。
“大半夜的,谁呀?”
她顿住,不知道怎样解释,求救的目光落在杜婉娘身上。
杜婉娘虽是个女子,但身体不弱,看起来正义凌然,容易让人滋生信任。
“大爷把门开开,我俩是赶路的医女,途经此地听见孩童不停在哭,便来看看。”
大爷将门开了一条小缝,发现外面确实是两名年轻女子,信了半分,打开门让她们进来。
“孩子刚才还睡着,这突然嚎哭不止,没屎没尿,家里没他能吃的,我和老婆子愁死了。”
一进屋,就看到大娘怀里抱着裹在襁褓里哭闹的婴儿。
沈千禾一眼认出那布料,激动地上前想要抱过来,大爷拦住了她。
“你想干什么?”
他语气不好,沈千禾知道自己的动作让他误会了,赶紧解释。
“那是我的孩子,我找了他很久。”
“你的孩子?”大爷眼神怀疑,态度更加恶劣,“你怎么就知道那是你的?一进门就抱孩子,合着你俩根本就不是医女,是拐小孩的,赶紧出去。”
“不,那真是我的孩子。他裹着的小被子外面缝的是金葫芦,衣襟有朵花,孩子胖胖的,右手戴一对银镯,眼睛大大的,眉毛很浅,头发、头发大概到这里。”
沈千禾用手在额头比划,话语焦急,眼睛直盯盯看着大娘,面上很真诚。
大爷和她对视一眼,她说的都能对上。
“如此,这孩子真是你的?”大娘审视她。
“是我的。”
沈千禾用力点头。
“家里人再怎么争闹也不能将孩子扔外面啊,我在一块大石头上发现他的,倘若我今天没走那条路,孩子吹一夜风人都要没了。”
她站在那里难堪又委屈,内心自责无比,同样羞红了脸,眼眶蓄起泪珠,摇摇欲坠。
“好了好了,她这不过来找回来了吗?”大娘把孩子递给她,“他一直哭,你看看是不是饿了。”
孩子满脸泪水,哭得脸通红,声音都哑了,沈千禾心疼得不行。
“是饿了。”
“你去里屋喂他吧。”
大娘好心掀开门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