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写小说吗?”杨飞飞险些被一口汤呛死道,“缔结契约?叶罗丽啊。”
“我也是这个反应。”明熹激动地点头。
“所以是这个原因,你才离不开人家?”杨飞飞看向周有时。
他无视他眼里的打趣,一哂:“算是吧。”
杨飞飞当然知道不是。
趁着明熹去找不远处的服务员要打包盒,他对周有时开门见山说:“说说吧,你是怎么想的呢?”
“什么怎么想的?”
“你别装了,天要下雨,你要还俗了。”
不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吗?
“……这句话还能这么改写?”语罢,周有时回头看了一眼正和服务员交涉的明熹,他忽而转过脸没头没脑地问,“你说,像我这种情况现在要怎么才能赚到钱?”
“哇噻啊,已经开始在想怎么赚钱了吗?孩子在哪里上小学想了没?当然我知道你们很难有小孩,但想想又不犯法。”
周有时受不了了,正要骂他,这时明熹拿着打包盒过来说:“你们在聊什么?飞哥怎么笑得那么开心?”
“没什么。”杨飞飞犹如抓住了周有时的命门般不停地挑战他,“我们在聊孩子……哎哟!周有时你踢我干嘛?”
“不好意思啊。”他淡淡道,“腿太长了。”
“算了,我放过你了。”杨飞飞转而和明熹去聊别的话题了。
就算是真的喜欢明熹,周有时也不想让她这么突然地知道。
他心里对表达心意是要在一个较为郑重的、私密的氛围里发生的。
何况他还没搞懂自己是怎么想的。
这就算……喜欢吗?
比起明熹知道他对她有好感而大吃一惊的话,他本人其实也没有淡定到哪里去。他没有喜欢过人,算起来的话明熹是第一个。
他会不会耽误她呢?她明明适合更好的人。
他现在无论是从人还是鬼的角度来说都是一无所有的,他还要搞明白自己到底死在什么人的手里,爱情现在发生的话是不是太不合时宜、太不理智了。
可他不知道爱就是随机发生的。
丘比特拉起弓箭就是一通乱射,谁管你怎么想的。
他可以否认、回避、为难所有的一切,唯独无法控制一颗想要无限贴近的心。
认识了明熹,周有时有了很多个第一次——
第一次和人拥抱,第一次有人听了他的过去而流泪,第一次有人不怕后果地对他释放善意,第一次和人一起铺床上四件套,第一次想要分享爱听的歌给一个人听,第一次观察一个人……
契约让他们被迫靠近,但他心里难道就没有半分的窃喜吗?
是有的、很多、不计其数。
她作为人类,有着固定且规律的作息,到点了躺在床上就能入眠。
可周有时就算闭上眼睛也睡不着。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月色照进屋子里,也照亮了他的眼睛。他半蹲在床边,漆黑的眼睛无声地打量着熟睡的人。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可以肆无忌惮地观察她。
关于这些,明熹是一概不知的。
她对感情一向迟钝,对每个人都是好好小姐的派头,被人暗恋了也浑然不觉。
她长这么大都没喜欢过什么人。
“真的假的?”杨飞飞不可置信道。
彼时,他们从私房菜馆出来回到车里,杨飞飞驱车把他们送回家。
窗外亮起夜灯,风往车里灌。
“真的。”明熹道,“也可能我比较迟钝吧?喜欢上谁也感觉不到?”
“那就是还是喜欢过什么人了?”
周有时沉默以对,他好想跳车,这对白越听越烦。
好巧不巧,车子里放完《不要爱我》,紧接着又开始放《三人游》。
好苦涩、好悲情、好衰。
他终于有了可以发作的理由:“杨飞飞,你都放的什么歌?我不喜欢。”
“嘿,你不要心里有气就怪我歌品不好行吗?”
怎么又吵起来了?明熹纳闷。
就这么聊着,车子拐过了十字路口。行驶了一段路,在一个红灯前停下。猩红的数字在跳跃着,夜空飘来几团乌云,盖住了月亮。
明天多半不是雨天,就是个阴天。
杨飞飞拉起手刹,转身正要和周有时理论,劝他不要把怒火转到他身上。
谁曾想,下一秒,车上的人只听得到“嘭”地一声巨响,整个车子发生剧烈的晃动。
安全气囊紧急弹出,车前的玻璃瞬间裂出蜘蛛网状的纹路。
“嗡——”
尖锐的耳鸣声在事故发生的第一秒,在明熹的耳畔响起。
心脏霎时跳得好快,她隐约能听到车外的人喊道:“出事了、出事了!有人从天桥上跳下来了!”
红灯跳向了绿灯,后面的车在鸣笛,喇叭声此起彼伏。
“我靠,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