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熹并非视财如命的爱财，她反倒对金钱至上的人不耻。

杨飞飞委托的案子正式开庭审理。这倒不是明熹第一次跟着师傅出庭，但这么理不直气也壮的被告，她也是第一次见。

“你是没见到被告在庭上小人得志的表情，对面的辩护律师也是昧着良心说话，还好心姐撸起袖子就是一顿输出。”

明熹对着呼啦啦吹风的电扇，两边的头发都往后吹，露出清秀干净的侧脸。

“是这样，多亏了苏律师了。”杨飞飞下庭之后就跟着明熹来她家里坐坐，顺便看下电风扇安装的情况，他颇为满意地摸了摸风扇的脑袋。

“等调解书下来，我请你们吃饭。”他本来都走到门口了，又折返回来冲坐在沙发上的两人道，“欸？择日不如撞日吧，我今天先请你们两个吃饭。”

杨飞飞定了一家私房菜馆。

晚高峰，路上堵得要命，还好提前定了包厢。点菜是让明熹先点，她点完就想着去洗手间，把菜谱让给杨飞飞来看。

他是常客，爱吃的菜无非是那几道，他正准备倾情给周有时推荐菜，结果发现这人是一句没听进去。

“欸，我和你一起去。”周有时连忙跟上明熹。

杨飞飞差点惊掉下巴：“兄弟，我说你真没救了啊。”

他其实什么都看出来了。

就那天一起逛商场，他就没见周有时的眼神从明熹身上离开过。

但明熹认为还是有必要和杨飞飞解释的，她自认和周有时是纯洁到不能再纯洁的关系了。

“解释什么？”他撩起薄薄的眼皮，“我们的契约吗？”

“不是啊。是他说你没救了，可能误会你连上厕所都要跟着我。”她分析道，“他会不会……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也许直接说“会不会觉得你喜欢我”太自恋了。

明熹说：“会不会也像之前的服装店老板那样认为我们俩是一对啊？当然当然，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的。”

心跳倏而漏了半拍。

“那你觉得呢？”周有时问。

“觉得什么？”

他们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走到了卫生间门口，男士止步的牌子挂在墙上，他们对白也因此止步。

明熹的衣服没有口袋，她担心手机会从裤子口袋掉出来便让周有时帮忙拿着了。她的手机链是粉色水晶珠，最末端是个可爱的小兔子。

他从前对这些可爱的事物是无感的。

但现在反倒爱屋及乌了，也许是每一个可爱的事物都有了可供他联想的人。

等明熹从卫生间出来便发现周有时被人搭讪了。

他背对着她站着，不知和面前的女生说了什么，对方很失望地走开了。

其实想想也是，只要不是视力有障碍的人都会看出来此男长得不俗。

心里没来由地空了半拍，这丝异样让明熹停了几秒。大概是察觉到背后的声音，周有时转过头来。

商场里人声嘈杂，在他望向她的这一秒，似乎什么也听不见了。

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他是清爽的少年音，如果是网恋，他应该也会很受欢迎吧。

“好了？手机给你，我们走吧。”他走过来说。

闻言，明熹很快状似无意地八卦道：“刚刚是有人来找你搭讪吗？”

“嗯。”周有时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的表情，“问我要微信，我说我没注册过，然后就走了。”

其实才不是。

他说的是我在等女朋友。

“天啊，那太可惜了。”她说。

“可惜什么？”

“不过也没事，人和鬼要是谈恋爱，想必注定是苦情狗血剧的路线了，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明熹叹息道，“说起来，我们两个走在一起的话我会挡你桃花吗？”

听到她的话，周有时沉默了一会才道：“挡就挡了，没准还是做好事，让这世界少一对苦命鸳鸯。”

她说得很有道理。

他是对她有好感，对现在所拥有的温暖日常产生了眷恋，但这份喜欢如果摆在他们的面前他们又该怎么选择呢？

她要是知道他隐瞒了共生契约不可预测的副作用怎么办？

他无所谓副作用如何，哪怕是出卖灵魂给地狱也心甘情愿。

只是她呢？

她会有危险吗？

她会原谅他吗？

而他的心愿一旦了却，他就要离开人间入轮回，他们也不会再见了。

他可以离开，可是她呢？

从一开始就注定这是不公平的。

思绪收回，走在他身侧的明熹问：“对了，你刚刚是在问我觉得什么？”

“没什么。”他道，“我是在想把契约的事告诉杨飞飞吧，免得他误会。”

***

饭桌上。

两人不在的时候菜都上齐了。

三个人边吃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