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虽旧,机动性却被他调校到极致,在峭壁间腾挪跳跃,如黑色飞燕。乱石砸在机甲外壳上,发出刺耳巨响,却被他稳稳避开。
“那台旧机甲怎么这么灵活?!”
“他的操控也太变态了吧!这是人类能做到的?”
观礼台上,陆凛舟眸底笑意微扬。
这都是他亲自教的。
谢阑深面露紧张,心脏随着江乌每一次腾挪而紧绷。他明明知道江乌很强,可亲眼看见他在险地中穿梭,依旧控制不住地担心。
第三段赛道,电磁干扰区。
这里是全赛程最致命的一关。
强电磁干扰会直接切断机甲精神力链接,强制选手弃机,徒步穿越长达十五公里的乱石峡谷。
机甲再强,在这里也毫无用处。
几乎所有剩余没有弃甲的选手都在此被迫停甲,跃出机舱,咬牙徒步狂奔。
一台台价值不菲的机甲停在峡谷入口,成了摆设。
江乌也不例外。
电磁爆发的瞬间,他果断切断机甲链接,翻身跃下,落地时稳稳蹲身,作战服被风扬起。
逐光静静停在原地,像一位沉默的老兵。
接下来,全靠体能。
江乌抬眸,望向峡谷深处。
前方密密麻麻全是选手,大多是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跑了不到一公里就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他们习惯了机甲代步、奢华生活,野外徒步对他们而言,比厮杀更痛苦。
江乌却如同回到主场。参军五年,他徒步穿越的死亡地带,比这凶险十倍。
他身形一动,直接冲入峡谷,速度快得留下残影。脚步轻盈,呼吸平稳,步伐稳定,如同在平地上奔跑。
砂石被他踩在脚下,乱石被他轻松越过,十五公里峡谷,在他脚下仿佛被缩短了一半。
沿途选手眼睁睁看着那道金色身影从身边狂飙而过,快得只剩下一道虚影,全都目瞪口呆。
“那是什么速度?!”
“他是怪物吗?不用喘气的?”
“他真的是那个曾经娇弱的Omega王子?”
江乌一言不发,只顾狂奔。
风在耳边呼啸,体力在飞速消耗,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没有算计,没有阴谋,没有歧视,没有身份枷锁。
只有赛道、极限、和那个触手可及的第一。
第四段,也是最后一段赛道,暗林沼泽。
沼泽泥泞,暗河交错,毒瘴弥漫,一步踏错便会深陷泥潭。
那些被江澈自诩非“三教九流”官宦子弟,跑到这里,早已体力透支,步履维艰,不少人直接瘫倒在沼泽边,放弃挣扎。
江乌也呼吸急促,额角布满冷汗,手臂肌肉因长时间高强度运动微微发抖。但他眼神依旧亮得吓人,那股近乎癫狂的韧劲,支撑着他不肯停下半步。
他没有盲目冲入沼泽,而是蹲下身,指尖轻触泥泞,判断沼泽深浅。
短短三秒,他已摸清路线。
起身,冲入沼泽。
他脚步精准落在硬泥点上,身形轻盈跳跃,如同在死亡地带起舞。泥浆溅在裤脚,毒瘴擦着耳边掠过,他却始终稳如泰山。
身后,几名官宦子弟咬牙跟上,却接连踩空,陷入泥潭,发出绝望的叫喊。
江乌没有回头,只顾向前。
他能看见,前方已经没有选手的身影。
他是第一。
峰顶终点,已经聚集了大批裁判、军官、媒体记者,他们正静静等待第一名的出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沼泽出口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从沼泽林中冲出。
金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脸上沾着泥污,作战服破旧不堪,浑身透着疲惫。可那双眼睛,亮得如同燃着烈火,锐利、疯戾、不可阻挡。
居然是江乌?!
全场瞬间死寂,而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哗然。
他真的做到了?!
穿着旧作战服,驾着战损机甲,凭一己之力,碾压全帝国所有天才,第一个冲过终点。
星网直播彻底炸裂。
【我靠我靠我靠!!!第一!!真的是第一!!】
【战损机甲吊打顶配定制机!!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谁还敢说他是弃子?谁还敢笑他机甲旧?】
【Omega怎么了?没腺体怎么了?他就是全帝国最强的!!】
【四年磨一剑,今日试锋芒!小王子!!永远的神!】
观礼台上,陆凛舟缓缓起身,眸底满是温柔与骄傲,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做到了。
他亲手托上顶峰的少年,做到了。
谢阑深死死盯着终端屏幕,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冲出胸腔。他看着那个站在终点线上,满身泥泞却光芒万丈的少年,眼眶微微发热。
骄傲、悔恨、欣慰、不甘,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窒息。
江乌没有理会全场的沸腾,也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是微微抬头,望向天空,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戾而张扬的笑。
五年隐忍,五年拼命,五年磨砺。
今日,他终于站在这里,让所有人见证他。
裁判快步上前,声音激动得发颤,举起终端高声宣布:“我宣布!本次帝国国家级军事考核,第一名——江乌!”
“根据规则,破格晋升!授予少尉军衔!编入军部核心机甲军团!”
全场掌声雷动。
远在帝国王宫中的江澈,听见下属禀报这个结果时,他终于愣住,不可思议地看向遥远的星空。
“一个Omega……怎么可能呢?”
江乌缓缓转过身,目光穿过人群,径直落在观礼台上那道身影上。
陆凛舟也正看着他,四目相对。
无需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是他给了他机会,给了他庇护,给了他舞台,给了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偏爱。
今日这份荣光,有他一半。
江乌微微抬手,对着陆凛舟的方向,轻轻颔首。
这是他此生第一次,对外人展露的敬意。
陆凛舟眸底笑意更深。
雷宇在下方激动得又哭又笑,疯狂挥手:“江乌!你太牛了!!”
江乌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沾满泥泞的双手,又望向远处静静伫立的逐光机甲,唇角笑意愈深。
从地下黑市的0031号奴隶,到飞船上割破腺体的疯子,再到边境三年磨剑的上等兵,直至今日,登顶全帝国考核的少尉。
他走过地狱,踏过尸山,熬过孤独,忍过冷眼。
今日,他终于撕开弃子、杂种、残废、Omega、垫脚石种种标签。
从今往后,他只有一个名字——
江乌。
帝国军人,军部少尉,逐光机甲驾驶者,从地狱爬回人间的复仇者。
风拂过峰顶,吹起他湿透的金发。
少年挺直脊背,站在全星际的目光中央,眼神锐利如刀,笑意疯戾而张扬。
他会宴请所有人入局,用锐利的锋刃抵住他们脆弱的咽喉,叫他们高声传颂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