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混杂着信息素弥漫在空气中,诸多Alpha闻见空气中的血腥味,终于恢复了理智。
他们迷茫的眼神顿时变得锐利,探寻的目光齐刷刷射向问题根源处。
陆凛舟见众人回神,看似随意地抬手,将江乌的休息室门轻轻合上,便隔绝了所有窥探,而后他缓缓抬眼看向谢阑深。
二人视线交集的瞬间,火花也跟着四溅。
全星际都知道,帝国统帅与第一执法官素来不和。政见相左,立场相悖,如今陆凛舟被人当枪使,对知情不报的谢阑深,敌意更是愈发深重。
远处无端被盯上的谢阑深微微蹙眉,清晰察觉到陆凛舟眼底的冷意,更嗅到休息室里漫出的、刺人鼻息的血腥。
待失控的Alpha们陆续清醒、四散离去,走廊内终于腾出些许空隙,谢阑深这才得以上前,查看屋内状况。
此次姗姗来迟的人不在少数,王室一行人几乎倾巢而出,除老国王与老王后未现身,其余该来的、不该来的,一个不落,似乎是掐准了时间,专程赶来观看这场闹剧。
提到帝国,便不得不提到紧握帝国权柄的五位核心议员,其中王室成员有两位:一位是老王后的亲弟弟榆关,另一位则是如今的王子殿下。余下席位中,最后一名议员成员沈决,则是谢阑深家族的异姓子弟。
事已至此,丑闻再难遮掩。榆关以王室长辈自居,当即上前,摆出主事姿态。
同时今日这场“意外”,也正出自他手。
事情虽腌臜,他却早得姐姐与姐夫暗中默许,否则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对姐姐的亲生骨肉下这种狠手。
至于王室夫妇为何默许,只因他们手中实权早已所剩无几。日后帝国的掌权者,必须是手段卓绝、且对二人绝对忠诚之人。眼下的江澈虽非王室血脉,能力与忠心却都足够稳妥。何况他早已听闻,这位从垃圾星爬回来的亲侄儿,不过是个愚蠢狂暴、一无是处的废物。
故而,他要做这个识时务的拥趸。
榆关上前一步,刻意拔高声音,语气痛心疾首,满是故作斥责:“我这侄儿尚未认祖归宗,便在王室专船上犯下如此滔天大祸,引诱众Alpha失态,哎!简直是把帝国的脸面丢尽了。”
话音刚落,身旁几位王室附庸立刻跟着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险些将江乌淹死。
“依我看,此人在垃圾星长大,野性难驯,根本不配踏入王宫半步。”
“闹出此等祸事,怕不是有意为之,心性不端,留着也是祸患。”
“不如先将人关押起来,等回到主星再交由国王处置!”
谢阑深垂眸稍加思索。
他再迟钝也已看透前因后果,更明白了方才为何突然有下士以老爷子病危为由,故意将他引开。
可谢阑深从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善人。帝国需要的,是一位手握无上权柄、心智坚不可摧的君王,而非一个稍被设计便发.情失控、任人摆布的玩物。
若江乌真有资格逐鹿,就不该倒在……
他推门而入的刹那,所有思绪骤然凝固。
身后甚至清晰传来陆凛舟一声冷嗤,谢阑深无暇分神,目光死死钉在前方——
那金发少年仍在重复着机械而疯狂的动作,一下,又一下,用玻璃碎片狠狠割向自己的腺体。
他的后颈与指尖早已被玻璃碎片划得鲜血淋漓,血肉模糊,可少年像感受不到剧痛一般,偏执地不肯停下。
紧跟在他身后的榆关以及其他王室在看见这一幕时,皆是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再说不出话来。
门外抱臂旁观的陆凛舟见众人仍无动于衷,终于不再冷眼伫立,他大步跨至江乌身前,一把攥住少年还在渗血的手。
江乌意识模糊,只知道突然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却又刻意避开了他掌心的伤口,滚烫的体温隔着皮肤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够了。”
听见对方的声音,江乌混沌的视线缓缓上移,撞进陆凛舟深不见底的眼眸。
男人蹲下身,另一只手稳稳按住他后颈不断渗血的腺体,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粗暴却精准地压住出血点。
清冽的松香将他整个人包裹,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与恶意。
陆凛舟声线低沉,带着沙场淬炼的冷硬,却奇异地稳住了江乌崩断的理智,“再割,你会失血过多,休克死亡。”
这话同时也惊醒众人。
这场丑闻虽然恶劣,但他们可不敢真的让这位王室血脉死在这里。
恢复理智的众人迅速有条不紊辅助陆凛舟,陆凛舟的副官也在此刻将医疗物品匆匆送到。
陆凛舟抬手,副官立刻递上高阶抑制剂与止血凝胶。他亲自上手,动作算不上温柔,却每一下都避开了江乌最痛的地方。
冰凉的药剂推入血管,缓缓压制住疯狂躁动的腺体,剧痛与燥热终于褪去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