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交了些什么朋友，算了，眼不见为净，他也吃。

.

酉时，击鼓散学，学生们有的回号舍，有的去膳堂用饭，家在京城的学子可申请外居走读，不必留宿监内。

纪苒和同窗道别后，去往国子监正门，他已向司业报备登记，获得批准。

大门外，各家的马车早已候着，纪苒竟有些找不到侯府的车了。

他又重新站回台阶上，在高处仔细辨认。

秦煊出来看见的，就是一个背着双手，透着几分可爱的背影。

他立在原处，看纪苒像个找不着自家窝的小兽，唇角不自觉弯起，上前揽住他的肩：“找不着了吧，让你不等你二哥。”

纪苒正认真观察每一辆马车的标记，被他吓一跳，给了他一肘子：“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秦煊捂着肚子假意吃痛：“这么狠，我受内伤了！”

纪苒一语不发，只看着他表演。

过了会儿秦煊也觉得无聊，恢复正经，带他往东走去。

“我一直让承顺他们在崇贤巷口等，国子监门前太挤，等马车转身都得一刻钟。”

果然，远远就看见青砚和承顺守在巷子口，青砚看见自家公子，激动得上前要接书箱，结果接了个空，仔细一看，早被二公子拿在手里了。

他忙从秦煊手里接过：“二少爷，我来我来，这沉着呢。”

“这可是小看你二少爷了，他每日举的是四十斤重的石锁，这点儿重量怕什么。”纪苒边上车边道：“以后都让他拿吧，正好练练臂力。”

秦煊闻言不恼，反倒轻笑一声，两步上了车。

回到侯府，两人换下氅衣，去了正房。秦毅和秦夫人早已等着，见秦煊和纪苒回来，吩咐人摆饭。

没过一会儿，秦珩和苏令娴也过来了，众人入座后，秦毅问起了纪苒的情况。

“小苒，今日在国子监可还适应？”

“一切都很好，午间的时候，二哥怕我吃不好还特意来寻我，”纪苒温声作答。

秦毅点点头：“那是他该做的。”

经过三日的晨昏往返，纪苒已经完全适应国子监的上学生活。

他与秦煊在崇志堂院外分开，秦煊将书箱交给他，继续往深处走，纪苒进了堂内。

一进堂室，纪苒察觉有不少视线落到身上，神色带着探究。

他目不斜视，步履平稳地走到自己桌前，从书箱里拿出书摆在桌上，开始温书。

张谨按耐不住，转过来问：“纪兄，你可是靖远侯义子？”

纪苒不明所以，坦诚道：“是，怎么了？”

“没什么，偶然听旁人说起。”张谨得到答案就转过身去。

用完午食，纪苒想提前回崇志堂温书，下午的课是春秋，他学得不扎实。

刚靠近窗户，就听见里面的声音。

一学子压低声道：“你们听说那事了吗？”

“是那新来的靖远侯义子？什么事？”旁人问他。

“侯府为了让他进国子监，动用关系，挤掉了一个寒门学子的贡生名额，才硬把他塞进来的。”那人说。

有人不太相信：“不会吧，靖远侯不像是这样的人，再说了世家官员都有荫监名额，跟咱们不是一起的。”

那人又说：“怎么不会，那纪苒既不是真正的世家子弟，又没有真才实学，想进国子监可不得靠歪门邪道！”

又有人悄悄道：“我昨天亲眼见他从祭酒署出来，是吏员带他办了入学，把他送到咱们崇志堂的。”

“听说靖远侯跟祭酒的关系很好。”

“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的人。”这群人说到激动之处，不自觉高声。

突然房门被打开，五六个学子慌忙看去，竟是纪苒进来了。

他们紧张地看着纪苒走近，见他一言不发，拿了一册左传便走。

一人看纪苒什么都没说，当他是被说中事实，不好意思，等他出去堂室，又大声道：“这几年国子监贡生名额本就不多，他们这种人整天不务正业，光想着吃喝玩乐，还来这做什么！”

旁人忙捂住他的嘴，“小声些，这儿有的是高官子弟，当心被听见。”

“怕什么，他们再厉害，还能越过朝廷，咱们可是各州知府选的贡生。”这学子虽然嘴硬，还是不自觉压低了声音。

一个午间，关于纪苒的谣言，传遍崇志堂，尽管有些人不相信，也还是选择随大流，默默疏远了纪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