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明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这位自学成才的小天才，能不能惜命一点？”

“放心，”虞以珂解释道：“我的痛点比一般人高，恢复能力比一般人强，很适合捉鬼。”

“那也要惜命！”黄明玉略显严肃地呵斥了声。

“嘘——”项轻扬将对讲机塞进胸前的口袋，截住话头：“师父，安静一点。”

“沙沙，沙沙。”

像是风吹的声音，又像是鞋底摩擦的声音，在不知疲倦地细声躁动着。

天台上的两人面朝铁门，静静等了半晌，但他们没等到身后有任何生物靠近的动静。

虞以珂收回桃木剑，瞥了项轻扬一眼。项轻扬接到示意点点头，举着手电紧跟着转过身。

天台的空间就那么大，四面八方无遮挡。可他们就这样洒着灯光找了好一会儿，都没看见什么多余的东西，仿佛断裂的封印链如此大费周章地突然显出显，仅仅是为了留住他们。

虞以珂冷静地观察着，那泛着白光的魂影倒是还蹲坐在原处。

项轻扬不明所以地看向他，问：“前面有什么吗？”

虞以珂一愣，意外道：“你看不见？”

“嗯？我看看……”

项轻扬眯了眯眼，随着虞以珂的目光看去，“好像是有一点……模模糊糊的白影子？”

那白白的魂影轻飘飘的，脸埋在膝盖里将自己团成了一个球。

“我靠过去了？”

虞以珂朝对讲机知会一声，不等黄明玉回复便迈开了步子。

越是接近，前边的白影越是清晰。如同在游戏里开拓地图，解锁区域后像素得到提升，原本概括性的白影逐渐具象化，拥有了清晰的立绘。

似是感受到了有人在接近，白影朝外转了转脑袋，浅浅露出了二分之一的、木然无光的眼球。

虞以珂停在距离白影半米的地方，唤了声：“学长？”

白影歪歪头，角膜如贴图般向上平移了一下，瞳孔的视线聚焦到虞以珂的脸庞上。

虞以珂低下眼帘，看到一张淡淡的、不帅也不丑的脸庞。

脸侧，其头发严重违法校规，长发不修边幅地垂过耳畔，落在锁骨附近。

再多的，虞以珂便描述不出来了，这就是张过目即忘的平均面孔。

它就呆呆地坐在那，双手握拳，交叉搭在膝盖上。

虽穿着校服，但它手腕与脚踝处的束口都拉长封得很紧。

虞以珂仔细地瞧了瞧，发现它身上的体毛要比寻常人更长。即便袖口不合身地盖到了掌指关节，虞以珂依旧能看出藏在它衣下的细毛已隐约钻了出来。

它眨了眨眼，似是在疑惑。随即，它慢慢地抬起了头，抬起了它的黢黑眼眸。

它盯啊盯，空白的头脑迟缓地浮现出几个线团状的扭曲文字。

???

?好??

?好羡??慕?

好羡慕！

身高好高！有一米八吧？再长两年能超过一八五吧？

身材颀长，脸蛋又帅又精致，啊，好羡慕，真的好羡慕，为什么有的人生来就是这般呢？

是正常人就该是这样吗？是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样子吗？是只有成为正常人才能这样吗？

啊??啊哈???

它吸了吸鼻子，好像有两条黏糊的液体从它的鼻孔内流了出来。

嘿、嘿嘿……手掌好大啊……手指也是，长长的，连指甲都是那样的平整完美。

它仰着头，又吸了下鼻子。

不?不够??还?不够??

为什么、为什么不在它的脸上多留一会呢？那样、那样光滑的皮肤，那样柔软、直接，还飘着清新味的触感……

啊，好可惜，这就是正常人的温度啊，这就是正常人能够随意对待它这种人的特权。

好羡慕，真的好羡慕……

呲?呲??呲呲?

嘶……好凉，膈得疼。

它眯着眼，下颌骨传来撕拉的痛感。它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嘴巴想张却张不开，喉管好似快要断成两截。

这、这是哪？它是在哪？

天旋地转间，一栋白色方正的亮着暖光的楼，朦胧地闯进了它眼中的世界。

一栋颠倒的教学楼。

空中？是空中吗！？

哇，它真的像鸟儿一样自由自在地飞上了天空！

哈……哈哈……

它痴笑着，痴笑着，两只短短的手臂飞上了天空。

虞以珂莫名地看着朝他伸来的手掌。这小短手满手硬茧，粗粝厚实。

项轻扬眉头一挑，伸手挡在虞以珂身前。与此同时，两人的对讲机中齐齐蹦出黄明玉焦急的声音：“别碰它！”

“它还在阵法里！它的肉身根本就没逃走过！别被它迷惑了！”

兴许是真急了，黄明玉一连不带喘地吐出了四个带感叹号的短句。

虞以珂敛起眉，微眯双眼，最后看了眼僵在原地、无所适从的白影。

“需要我们做什么？”他瞧向后侧的风车烟道，问。

黄明玉欣慰道：“把掉了的金绳和银铃重新挂回去。”

虞以珂：“就这样？”

“当然……不止！”只能蹲在对讲机另一头传话的黄明玉语气愈发暴躁，“但你们做到这就行了，剩下的等我联系学校的领导层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