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吧，不狠狠讹他们一笔都愧对我打出去的‘黄大仙’名号。”

二人小队边听着黄明玉的抱怨，边移步到风车边。

天台的排气管就是普通的白色圆柱状排气管，风车三脚架形的罩子罩在外侧，除外围多挂了几圈银铃长绳外，与其它DIY露台排气管并无区别。

项轻扬拿手电扫过照明，弯下身，拨了拨风车外的百叶帘。

“这圈东西是在我诵读的时候出现的？”

虞以珂应了声，垂眼透过百叶帘寻找起那只与他对试过的怪物。

肉眼看去，排气管在风车内的占地面积不大，可风车整体的空间实在是小，估计直径不过半米。那怪物要待在里面，得对着风车两面交接的三角区侧过身，四肢弯折横贴到两边才装得进去。

项轻扬问：“师父，这个阵有阵眼吗？”

黄明玉很快给出回答：“有啊，万变不离其宗，想要布一个好的封印阵，法坛、阵眼、符咒缺一不可。”

“只不过这个阵比较奇特，以整块天台为坛。”

黄明玉说着，忽然灵光一闪：“你是想说封印动荡是阵眼出了问题？”

“嗯。”

项轻扬回应完黄明玉，捡起掉在地上的金绳，沿着风车外围缠绕起来。虞以珂从帆布袋中翻出细红绳与小银铃，在绑好的金绳上依次挂好。

黄明玉对着电脑敲起键盘，指尖打字的动作节奏分明，他似乎不再无措，又变得游刃有余了。

“弄完了吗？弄完了就……”

“黄大仙。”

“怎么？”

虞以珂好奇地问道：“你说他没逃走，那你知道它藏在阵法的哪个地方吗？”

黄明玉：“……你为什么一定要弄清这个呢？”

“行，”听黄明玉没有告诉他的意愿，虞以珂也不纠结：“你不知道就算了。”

他缠好绳索，拍拍手，心道今晚的紧迫感还不如上回来得厉害。

黄明玉：“……”

不知道为什么，黄明玉感觉他心里闷闷的，“蹭”地就堵上了些气。

项轻扬把断裂的金绳打结系好，扭动摄像头，让黄明玉检验成果：“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可以了，”黄明玉立马说，“好了你们快走吧。”

“听我的，关灯，闭眼右转90°，沿直线走九步路，一步一脚掌距离，然后你们就能睁眼看到侧门了。”

虞以珂挑眉，不疑有他。

半会儿，虞以珂和项轻扬按照黄明玉的说法走完步数，缓缓睁开眼。

闭眼走在漆黑的环境中，乍一睁眼，视野并没有出现多大的变化。虞以珂颤了颤睫毛，无声地望向脚下自然拥抱空气的矮墙台阶。

夜深人静的教学楼天台上，凉飕飕的风一股脑地刮在不怕死的探险者们的脸上。从高楼俯视，底层的树木花草像是涂了荧光染料的迷你世界。

虞以珂面无表情地说：“这就是你说的‘侧门’？”

“啊、啊——啊——”黄明玉假装卡顿，可耻地卖了个萌：“欸嘿。”

虞以珂耸耸鼻翼，深呼吸几息，撇过眼。

“你师……”

虞以珂愣了愣。

“项轻扬？”他喊。

旁侧，项轻扬紧紧闭着眼，凉风呼呼地拍着他的脸颊，吹散了他前额的几缕刘海。

他挺拔地站着，看上去与平常一样冷静，只是眼睛闭着。

“怎、怎么了？我在听。”

他的嗓音控制不住地发起颤。

在几秒前，在风扑棱扑棱地拍上他全身仅有的几处裸露肌肤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走到了哪。

一瞬间，虞以珂的心底闪过了许多话，疑问关心的、玩笑挑逗的，但他一句话都没舍得讲，可能是那些下意识冒出的话不可避免地带有不尊重的意味，在这种场合下讲实在不合适。

虞以珂一言不发地，一点一点朝他的左侧探出了手。

他问：“我们该怎么信任你？”

“这还用问？”黄明玉自信一笑：“就凭我是小扬自己拜上门的师父！”

虞以珂：“你应该清楚你只剩一次申辩的机会了。”

黄明玉依然是笑笑：“哎呀你们现在除了相信我还有别的选择么，至于这样刨根问底嘛……”

虞以珂抬手捏住微型摄像头，黄明玉电脑端的监控画面闪过一阵花屏。

“楚沅好像还不知道他亲爱的师父已经半只脚倒戈到了校内？”

黄明玉警铃大作，一秒坐直：“好的。”

“这楼在刚修建的时候，为方便建筑工人，西侧边原是架有旋转小铁架楼梯的。”

“在出事之前，这架楼梯就一直放在那没撤，出事后，学校怕锁了天台的门也管不住爱玩的学生从这边翻上去，就一并拆了。”

“你们知道鬼域是以鬼自身的能量场为基础构建的吧？所以呢，我就利用它的鬼域运行规则钻了个空子。”

虞以珂说：“听起来还挺可信。”

黄明玉难得真诚道：“行了咱们一伙的就别再疑来疑去了，真没意思。”

“你们快跳下楼走出去，门卫大爷都举着手电筒来寻人了。”

虞以珂没理会黄明玉，他微微偏头，轻轻按了按项轻扬温软的掌心。

“我陪着你。”

所以，不要怕。

……

几米开外，拳头大小的长毛怪物蜷缩在风车架子里，瞪着半只猩红无机质的眼眸，在夹缝间含恨地盯着不做停留地跃下天台的两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