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明玉愣了会,没说是或不是。
虞以珂继续说:“但我刚才在排气烟道那没找到它。”
“……”
黄明玉犹豫几秒,放弃挣扎似的呼出一口气。他说:“因为严格来说,你们还不在一个维度里。”
“阳界和阴界,本质上是地球这个大空间中两个相对的投射,分属不同维度。所谓的灵异事件,科学点讲,就是地球两面的投射产生了混乱的交融。”
“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夷死为微。”
“人死后会经过一系列的循环,最终在各个空间、维度中化为虚无。”黄明玉餍足地舔了口甜味的酒水,以科普式的导游语气说道:“但每个人、每只鬼所经历的循环不同。有的人死后,魂都留不到一缕,就直接化作尘埃,有的人则变了鬼,又经历了几次身份转变、几次死亡,才进入虚无。”
“不是所有的鬼死后都会成聻。据大数据统计,能变成聻的鬼,基本都是丧失了生前神志、对活人报复心极重的恶鬼。”
“那只鬼,不,准确来讲是那只怪物,是楚沅的祖辈们实验失败的造神产物。他们求仙拜邪,蛊毒其下,最终只养出了一只似人非人、似仙非仙、似鬼非鬼、死后都不饶人的长毛怪物。”
黄明玉嘲讽道:“都是报应。”
黄明玉在这头越说越伤感,可另侧的虞以珂对他所说的楚家稀烂过往并无兴趣。
虞以珂看了眼时间,从进校门起,差不多过了二十分钟。他瞧向身旁还在默念咒语的项轻扬,决定等到分针转满二十五分钟后再叫人。
不过在此之前……
矮墙边,鬼影蹲在一隅,身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白光,久久不散,怎么看都像普通的高中生。
虞以珂拨过对讲机,问:“你不需要处理它的肉身?”
“嘶……”黄明玉说:“我没接到它肉身逃脱的通知。”
“就算你的确描述出了它的真实长相,我也还是更倾向于你是正常进入天台,偶然在封印点瞥见了它的相貌,或是通过幻想与它进行了单方面的对峙。”
“毕竟以你的体质,也不是不可能。”
虞以珂微挑眉梢,“可它不是很会藏吗?”
“你为什么会想都不想,就撇开它早就挣脱封锁逃走的可能性?”
黄明玉顿了顿:“这你又是从哪知道的?”
“它的肉身被铜铃、法绳、法坛一套严密的镇压流程封锁,没那么容易挣脱。再说,就算它的肉身跑了,它的魂还压在天台上,它能光脑壳地拖身子跑去哪?”
不巧的是,黄明玉的话音刚落,天台上便簌簌抽来了阵阵凛冽的、疑似打脸的寒风,噼里啪啦地透过对讲机传进他的耳中。
黄明玉蹙起眉:“怎么回事?”
虞以珂侧了下身,转向斜后方。
“好像……是绳索断了。”
天台东北角,风车烟道的百叶状叶片外,松散地绕着一圈金光璀璨的断裂麻绳,十几个亮银摇铃松松垮垮地斜在绳上,在寒风地吹动下配合着响起婉转的铃声。
黄明玉骂了句脏话,大喊道:“小扬!你诵读完没?诵完了就赶快出去!”
不快不慢,黄明玉喊出话时项轻扬正好念完全部的咒语。
项轻扬睁开眼,听话地快速收拾好随身物件。
“怎么了?”
“出去再说,你们今晚的任务到此结束。”黄明玉慌里慌张地说着,拇指抵住下唇,门齿无意识地咬上手指甲。
“楚沅那个小疯子敢雇你们送命我可不敢……”
与此同时,虞以珂立在天台唯一的出口前,说出噩耗:“门被锁上了。”
“黄大仙,你办事准备不充分啊。”
黄明玉张着嘴,哑口无言。
他叹叹气,无力地说:“我是听出来了,你最是会扎心窝的。”
虞以珂作势活动了下手腕,“指挥官,接下来有什么指示?”
黄明玉猛灌一嘴果啤:“首先,保护好自己。”
“其次,别硬碰硬。你们需要做的,就只有按照我说的打开‘侧门’,然后离开这。”
“稳住理智,精神胜利法永远最管用。”
“需要帮忙吗?”冷不丁地,虞以珂从衣兜里掏出了某个亲切的桃木剑,又一次向黄明玉问出了这句话。
“我可以试试活捉它。”
黄明玉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虞以珂的语气听起来相当唬人,就好像他不是在胡说,而是真的有把握。就连刚摸清状况的项轻扬,听见他这话,眸底也闪过了几丝愕然。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