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轻扬的双眼亮了亮,“这么说冯女士也在?”
“是,”虞以珂撇过目光,对项轻扬突如其来的敬称感到奇怪,“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对我妈感兴趣?”
项轻扬直起身,敬了个礼,说:“小小红领巾,大大智慧力!”
“佳佳姐可是我们这一代星城小孩童年的梦中女神啊!”
“……”
“怎么了?”项轻扬尴尬地放下手。
虞以珂低头藏住笑:“……没什么。”
虞以珂的母亲冯佑佳,本硕连读新传专业,毕业后回星城进入地方电台。早年,冯佑佳多随前辈做访谈类栏目,随后在虞以珂出生前一年,她调职到少儿频道,一干就是五年。
2008年,冯佑佳重新回到访谈领域,紧跟互联网电视的发展潮流,参与了各类综艺节目的主持和录制工作,直至18年才逐渐转向幕后。
“最后五分钟。”
虞以珂又仰头看了眼时间,提醒道:“珍惜来之不易的完整单休假,你也该回去多陪陪你妹妹了。”
项轻扬一愣,干笑了下:“哈哈,我妹妹啊……”
在过去几周的约谈中,虞以珂一想结束交流,就把话题拐到项轻扬的妹妹身上,屡试不爽。毕竟项轻扬每次谈到妹妹,都会变成一副“妹妹天下第一好”的好哥哥模样,想不起其它杂事。
可这一次,他却低落地挂上了苦脸。
“她现在正是要强的年纪。”
虞以珂是独生子女,体会不到兄弟姊妹间闹别扭的复杂情绪,因而对于这类情况,他只觉着新鲜:“被讨厌了?”
听到这话,项轻扬立刻摆正脸色反驳:“不,我是不可能被她讨厌的。”
讲完,他又接着掩耳盗铃地小声嘟嚷:“只是兄妹之间总要留些距离感……”
虞以珂:“哦。”
虞以珂噙着笑,端着还剩大半杯的柠檬水起身。
项轻扬赶忙跟着说:“我送你。”
刘叔发消息时说一刻钟后到,虞以珂拖了会儿,仅提前三分钟站出门。
他漫不经心地观赏着街景,数着红绿灯的秒数,瞄了眼陪在他身旁低头刷手机的项轻扬。
片刻,虞以珂张了张嘴:“你不要总想着包揽所有的事情,顾不来的。”
虞以珂懊恼一瞬,他还是没忍住多絮叨。
“你还记得你是名高三的学生吗?无论是藤香,还是一中的灵异诡事,这些都不是你的首要职责,你没必要扮演无偿的志愿者,到处揽事。”
虞以珂微一偏头,凝视起项轻扬渲染着淡漠的灰眸。
他沉下声,说道:“纸上的五点,优先级永远排在你正常校园生活的后头,要实在处理不来,你就像你之前劝告我的那样,无视掉。”
项轻扬怔了下,诧异地抬起头。
他盯着虞以珂黑如点漆的眼眸,眨了眨眼。
“请您放心,”项轻扬嘴角含起笑:“这些事都是我在课余用过剩的精力干的,影响不到我的精神状态。”
虞以珂皱了皱眉,他不太喜欢项轻扬对他改口叫“您”,通常这个词从项轻扬口中说出,就代表项轻扬故意竖起了边界感。
“月底省内联考,下个月月中首次全国T8名校联考,你真的还有有精力?”
虞以珂面向项轻扬,指指自己的下眼睑,质问他:“你这几天睡眠质量不太好吧?”
“……”项轻扬游离开视线,心虚地低了低眼。
虞以珂瞧着项轻扬的眼底,对他眼袋下的那缕浅浅的黑眼圈莫名地越看越不顺眼。
片晌,项轻扬微抬左手,不甘示弱地倔声道:“虞同学,你要不先担心下你负伤的左手呢?”
虞以珂微眯双眸,睨着眼来回端量项轻扬略显不忿的神态。
他算是知道了,性格本就自来熟的项轻扬只要稍微和人处熟一点,那此后,项轻扬这人在他人面前只会以秒速计算愈混愈熟。
虽然刚聊上那会,项轻扬也能神色自然地同虞以珂打趣斗嘴,但虞以珂总感觉照他们这样继续交往下去,项轻扬最终会和猫咖里那只总爱恃宠而骄的波斯猫一样,得寸进尺地跨过他的底线。
虞以珂沉着气,侧身,顺手把柠檬水塞进了项轻扬的手心。
“跟我上车。”他淡淡道。
姗姗来迟的SUV停靠在路边,配合地嘀了几声。
项轻扬:“……啊?”
虞以珂张开左手的五指,在项轻扬眼前晃了两下,“你说的,帮我解释手伤。”
项轻扬顿时手拿饮料连退两步,后背直直撞上玻璃门。
他大惊失色地问:“不、不是,我什么时候说了?”
“你家的家庭聚餐我没理由跟过去凑热闹吧?”
虞以珂:“帮我解释手伤就是理由。”
项轻扬瞪着眼,被震撼到哑口无言。
“……这合理吗!”
虞以珂放下手,认真想了想,说:“那你还有丰富的、帮我育儿的经验,这够了吧?”
“你、虞同学!”刹那间,项轻扬的脸颊反常地泛起了红晕,他举起冰凉的柠檬水,慌乱地堵在了虞以珂的唇前。
项轻扬闭了闭眼,神情尴尬又无奈:“你能不能别再当街说这种令人误解的话了……”
“嘘,小声点。”虞以珂悠悠握住项轻扬的手掌,唇边绽开狡黠的笑容:“孩子还在睡觉,别吵着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