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你,牠……”
项轻扬咽下喉间杂乱的浊气,不争气地瞟了眼虞以珂的肩头。
他缓和心绪,竭力忽视手背上多出一股的热度,反手将柠檬水推了回去。
“我要回去了,慢走不送。”项轻扬冷着声线说。
柠檬水在两只不同的手心里原地转了转,位置分毫未变。
虞以珂轻柔地压着项轻扬的手指,捏了下满是水汽的杯壁,挽留道:“真不跟我走?”
项轻扬的指尖抖了一激灵,快要下滑的指端被虞以珂用交叠在一块的上下两指蛮力地夹住。
“你的童年女神佳佳姐也在,不去见见么?”
“不去!”项轻扬赌气似的脱口而出,说完,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紧贴玻璃墙的后背忽而冒起凉气,项轻扬后知后觉地发觉到他几秒前说出口的词也太小孩子脾性了点。
于是乎,他闭上了嘴。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头,但是很不幸,在比拼力量这一方面,他,几乎比不过任何人。
……
项轻扬妥协了。
他抬眼看向虞以珂眉开眼笑的面孔,软下语气,熟练地卖起了乖。
“虞同学……”
虞以珂压住微微上扬的唇角,促狭道:“不逗你了。”
他松开手,轻轻敲了下项轻扬的眉心。
“回去和妹妹好好相处。”
“……哦。”
项轻扬注视着虞以珂转身离去的背影,迷惑地揉了揉额头。
半小时后,虞以珂准点到达家庭聚餐指定的别墅外。
别墅不在偏远的郊区老宅,而是在与一中方向相反的城西,他的小学初中都是在这片街区度过的。
虞晟右手举着锅铲,从厨房里探出半个头。
“哦——?发表独立宣言不爱回家的野猴儿回来了?”
虞晟有副标准的硬朗面相,骨骼清晰,眼眸深邃,活脱脱是一名帅气的中年成功人士。只看外表,实在难以将他那些不着调的话与他本人联系起来。
虞以珂自顾自地抽出拖鞋,懒得理他。
“小以?”
冯佑佳闻声走了几步,倚到厨房门边。
她薄凉地扫了扫虞以珂,鼻尖微翕,“在哪买的?喝不完就扔了吧。”
冯佑佳的五官线条偏柔和,可她脸上不常带笑,就显得她的整体气质偏冷淡。
虞以珂把柠檬水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左手揣在兜里,右手单手换鞋,没让冯佑佳看见伤。
“我吃饭的时候喝。”
他镇定自若地问:“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去去一边去,你进厨房哪回不是只会洗洗菜端端碗?少爷金贵的手还是用来写写画画的好,少沾厨具见血。”
虞晟人待在厨房内掌勺,嘴里损自家儿子的话是一句不落。
冯佑佳折回厨房,一掌拍在虞晟的肩窝。
虞以珂听见“啪”的声响和冯佑佳的声音同时落下:“菜已经差不多了,就等饭熟,你先坐会。”
“嗯。”
虞家三口,平日里各有各的忙,不定期找日子聚聚,只怕会成为天底下最为熟悉的陌生人。
为避免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彼此出现隔阂,虞晟敲定了每隔半个月召集一次家庭饭局的契约。
一纸文书,签字画押。
然而,虞以珂国庆前才在饭桌上同虞晟不大不小地吵了一架,正好给了他一个机会,借这个由头脸不红心不跳地翘了两次饭局。
而他这次回来,也是因为被虞晟的电话轰炸得受不了了,才不得不赴约。
对了,提到虞晟……
虞以珂暗暗砸了砸舌。他忽然想起,他忘了将在冰箱内冻了一周的异味麻薯给带回家了。
可惜。
他是说,白白浪费掉一盒麻薯,真有够可惜。
但他暂时还不想背上拿过期食品谋杀亲父的罪名。
虞以珂陷进沙发,嘴巴含着吸管,背了会单词。
几分钟过去,冯佑佳喊他洗手上桌吃饭,他应了声,与端着菜出厨房的冯佑佳擦肩而过。
虞以珂撩开左手的纱布,避着疤痕冲洗了遍手关节。随后,他简单洗完右手,擦干水,坐上餐桌。
冯佑佳审视地看着他,食指中指并在一起点了点桌面。
“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