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以珂是觉着不必着急,新奇的事还挺多,慢慢问即可。项轻扬则是在思考各个事情的优先度,哪些情报是他们互通过的,哪些是只有他在学姐那问到过的,哪些是学姐还藏着没说的,得挑一个最有必要最能往下聊的话题来开场。
温燕儿倒是愿意配合,就是大脑有些烦躁。
天晓得这几年一中的学生怎么一个赛一个的正气凛然,她身为阿飘连个电话都抢不过,简直奇耻大辱。
他们要拷打她什么?
丧魂失魄?死不如散?
温燕儿想着想着,依然转不过脑袋。她咬不到指甲,就三番两次地啃咬起下嘴皮。
又过了会,她思虑片刻,决定放弃周旋,出口诚恳道:“我不知道它是什么。”
“……”
“它……它……”温燕儿竭尽脑汁地回忆着,呼吸急促而混乱,脸颊肌僵硬地扯开一丝怪异的苦笑。
她微抬下巴,鼻孔悠悠淌出两排黑血。
“我忘了它是什么时候来的。”
温燕儿挤出一张字面意义上哭笑不得的面容:“不过它来了之后,我的剧场确实变得更有趣了。”
虞以珂与项轻扬对视一眼,无声询问:“中枢神经中毒?”
项轻扬点点头,说:“一种……毒鼠药。”
这词有些年代了。
毒鼠药多含氟乙酰胺或氟乙酸钠等化学物,通常引起误食者意识障碍,出现全身性强直性痉挛,呈角弓反张、苦笑状,常因呼吸肌痉挛导致窒息死亡。
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华国便已命令禁止强性毒鼠药的生产,但由于毒鼠药生产成本低,极易薄利多销,再加上农村低常识的助长,所以直到二十世纪初,毒鼠药仍在民间私藏流散盛行,不难得手。
虞以珂瞅了瞅温燕儿逐渐发绀的口唇与抽搐的躯干,横看竖看都不像是能多讲出些可靠信息的模样。
于是他也不为难:“看来我们在学姐这是问不出什么了。”
温燕儿一抽一抽地哼了声。
虞以珂热心发问:“需要我们帮你请人超度吗?”
温燕儿咯咯地大笑起来:“你们不是第一个这么想的。”
“是吗?”虞以珂睨眼,随性地活动了下手腕,“我的意思是,物理超度也算超度吧?”
温燕儿瞪出眼珠,黑红的鼻血凝固在人中。项轻扬反应极快地找补道:“他开玩笑的。”
“您生前有什么未了的遗愿吗?”项轻扬接着问。
“你问这个?你们不是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温燕儿绷着面部肌肉,眉目阴沉,怀疑这两人在轮流上阵整她。
项轻扬试探性地回:“被造谣后含恨轻生?”
“哈!你是在成心气我吗?”温燕儿颤抖着煞白的脸色,咧嘴狰狞地笑出声,“我有什么未了的遗愿……?哈哈,我能有什么遗愿?我最大的遗愿就是当年太弱了,没能把整个学校都拉进地狱给我陪葬!”
虞以珂瞄向项轻扬,眨眨眼:真的不考虑启用枪与铳?
项轻扬没意会到,他在忙着道歉:“不好意思。”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了解了解学姐为什么要……”
项轻扬思索了会,选出一个恰当的描述:“请我们看戏。”
他和颜悦色道:“如果您不想交待也没事,但我不保证我们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温燕儿压了下嘴角,没压住,停止跳动的心脏因嗤笑的震鸣跳了两下。
虞以珂伸出脚尖勾过轮滑椅,好整以暇地坐下。藤香趴在他的肩头,眯成缝的花蕊挑开一角,纯白的瞳孔涣散地锁向噪音源。
温燕儿笑着,笑着,牵动着五官变得癫狂:“对呀……事实就是你们免费听了曲,半点事没有不是吗?”
“看戏就是看戏啊,还能有什么别的事呢?我整日整夜的待在这里,每天过得无聊又痛苦……对啊,我只是想请人来陪我看看戏,我都没收你们票钱!”
“我已经很好心了!我那么怕黑,但我的剧院、我招待你们的逃跑空间有那么大!这你们都跑不过,难道不是你们自己的问题吗?”
虞以珂充耳不闻:“我们有个伙伴,他本来待在外面好好的,却硬生生被你请进了门差点掉了脑袋。”
“学姐,你说你什么都没做?”
温燕儿停下笑,眼里浮现出迷茫:“你说谁?”
虞以珂盯着她的眼睛,不似作假。项轻扬摸着手机,犹豫一瞬,没直接翻出照片。
“一个脸型较宽,头发比寸头长一点,体格略大于同龄人的男生。”项轻扬问:“学姐您还有印象吗?”
温燕儿的笑容蓦地冷在脸上。
她咬咬唇,静下呼吸,似是夺回了理智。
“像……”
项轻扬:“什么?”
“太像了……”
温燕儿猝不及防地拔高声音:“像!太像了!”
“好像啊……怎么会有人和他长得那样像呢?一样的硬短发……一样的恶臭……”
她以近乎天真的语气说道:“嘻嘻,既然他那么喜欢打篮球,那我就把他的脑袋割下来,缝进篮球里,让他从早到晚都能够亲吻到篮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