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环境下，宋沐木抽气的动静格外响亮，虞以珂站直身，望了他一眼。

秦绵靠在走廊的座椅扶手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虞以珂，也不吭声。段晔转转眼珠，打圆场似的抬手示意虞以珂继续聊。

“行，我向李铭明同学道歉。”虞以珂虚心道歉。

“最先出来被我锁喉的影子鬼脸，以及抓走李铭明的黑影，都是学姐鬼域的附带产物。”

虞以珂一句话说完，通话音中滋啦的杂音忽地放大，项轻扬的声音如同漏斗过滤般零散掉出几个词：“那……袭……击秦……黏液墙……同……不明生物……”

过了会，虞以珂听到一声巨大的砸门声，随即项轻扬的声音再次清晰起来：“你先说，我没事。”

于是虞以珂没有吐出多余的关心，逐字逐句道：“虽然样子都长得差不多，但学姐鬼域的副产物是扁平纤细的平面状，它们缩回墙壁地面都是直接叠在上面陷进去。”

“但黏液不是，它再怎么缩都具有明显的体积块，它想离开只能把自己塞进墙角的缝隙里滑走。而且，因为躯体带有浓稠的胶状体，它会不可避免地在各处留下显眼的痕迹。”

“再者，影子鬼脸在被我掐住脖子前的小动作以惊吓为主。依我看，它并不具备Jump scare后直击要害的能力。”

“它后面之所以会反击，也是因为它感受到了窒息感，不得不实施自卫。”

项轻扬：“……”

“怎么？”虞以珂勾了勾唇，尾音上扬。

项轻扬噎住：“……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夸奖一下你的行为吗？”

虞以珂轻声笑了下，喊道：“轻扬。”

项轻扬一愣，不明白虞以珂这时候唤他的名字做什么。

他把举在左耳的手机又靠近了些，言语不自觉地认真起来：“我在听。”

虞以珂觑着眼，眼睛漫不经心地扫向紧闭的木质门，嗓音低沉得似蒙了一层雾：“你有没有办法再拷打拷打你那边的学姐，问问她做鬼这么久和什么东西打上了交道？”

啪嗒。

虞以珂拧开了球形锁。

耀眼的白昼光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瞬间充满门内外的全部空间。

虞以珂眯了眯眼，门外空无一人。

“……”

“欢迎回来。”

虞以珂缓缓回过头，项轻扬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约一米的间距。

虞以珂跳过手边座位上多出的人，目光朝亮堂的礼堂环顾一圈。

宋沐木和段晔叠在一块四仰八叉地晕倒在地板上，秦绵一手撑着椅背，一手捂着脑袋，上眼皮艰难地掀起。

秦绵迷迷瞪瞪地睁着双眼，恍惚地看向正前方的两个人。

“你们……”

项轻扬若无其事地靠到秦绵身侧，右手抬起贴近她的鼻梁打了个响指。

“秦同学，你还好吗？”

秦绵茫然道：“我……”

“没事了，一切都是一场梦。”

“噩梦惊袭，真假难辨。趁现在有机会，我们就再好好地做一场好梦将噩梦盖过去吧。”

项轻扬扶着秦绵坐上座位，扭正她的脑袋摆好睡姿。

秦绵睡眼朦胧地嗫喏道：“不，那些……都是真的吧……”

项轻扬怔了怔，回：“梦里乾坤，你认为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把地上的段晔和宋沐木也安置妥当，项轻扬给翟筱琪发过接人信息，又对倒下的三人念了三遍净心神咒，才算善后完毕。

虞以珂接受良好地坐到了非人学姐的邻居座。

他悠哉地打开项轻扬推给他的医疗箱，开始动手清理伤口。

虞以珂扬眉看了看同桌，打了声招呼：“学姐？”

半实体，闻不到异味，看面相像是只能交流的。

女孩脑后乌黑的秀发拽着顶骨不合理地微微翘起，前额的额骨缝黏着一张镇鬼符。

她的左胸具有明显烧伤的痕迹，焦黑得犹如黑蒜的心脏挤在深深的窟窿里动弹不得。她的双手弯在身后，手腕被项轻扬用施了咒的绳索实打实地捆了个死结，小腿往下却呈半透明状。

“九零……不，零零初年代的学姐？”

“……别这么轻佻地喊我。”女孩惨白的脸庞看不出丝毫血色，语气讷然：我有名字，大名温燕儿。”

“好的，燕儿学姐。”虞以珂眼里闪烁着探究，礼貌道：“我能摸一下你的后脑勺吗？”

温燕儿神色不虞地咧开嘴。

虞以珂遗憾道：“我不怕这套。”

温燕儿：“……”

项轻扬收好手机，走近，不动声色地瞟了眼虞以珂左手破烂的纱布。

随后，他面无表情地为学姐盖上总是下滑的后脑勺，说：“筱琪他们快来了，我们去音控室聊。”

虞以珂：“哦。”

他们一左一右领着温燕儿飘到音控室，锁上门，两人一鬼分站两头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