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礼堂右侧门响起短促的三声敲门声。
宋沐木惊疑不定,段晔的衣袖被他捏变了形。
“笃。”
门外的人又重重地敲了下门。
“有人吗?”门外的人问。
宋沐木愣住,下意识和段晔对视。
门外的声线听着耳熟。
“扬扬……?”宋沐木迟疑地开口道,“是你在敲门吗?”
门外的人轻笑了声:“是我。”
“我是项轻扬。”
“宋沐木,你们都在里面对吗?没事吧?门锁坏了,师傅现在过来开锁。”
段晔反手握住宋沐木的手腕,挤了挤眼。宋沐木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壮胆似的对门外大喊:“好——”
门外的人静了会,放缓语气,忧心地问:“沐木,你在怕我吗?”
宋沐木:“没、没有啊。”
“那你靠到门边来吧,隔太远我不太能听见你说话的声音。”项轻扬一字一句说道,“其他人呢?也都一起过来吧。”
“马上你们就能打开门从里面出来了。”
宋沐木凝视着门边,满眼犹豫。
他没有听见任何开锁的声响。
舞台上的无头木偶已随着火光的熄灭化作灰烬,秦绵紧锁眉头走上舞台,拾起滚在地面落单的木偶头。
意外的,木偶头的内里是空心的,拿在手里只一个骑行头盔的重量。她拨开木偶凌乱的黑发,看到了一张没有五官的光滑面孔。
一具未来得及雕刻的木偶模具。
秦绵若有所思地提起木偶头,轻手轻脚地下了舞台。
“当心点。”
宋沐木闻声扭头,瞳孔骤缩。顾不上回应门外是真是假的项轻扬,宋沐木胡乱举起手指,指着秦绵手中的木偶头震惊地比划来比划去。
还是段晔情绪安定,先对被晾在门外的项轻扬回了话:“轻扬,你能帮忙开个灯吗?”
-
虞以珂守在直射灯前,裤腰带上的铃铛被他重新裹好放回了衣兜。
木材燃烧的烟熏味混合着树脂香气,弥漫在礼堂的四面八方。细闻,浓郁的残香深处还藏着股绵密的奶甜味,缠绕在空中久久不散。
灯下,虞以珂所在的一角震动起了悠长的电话铃音。
铃声来源于虞以珂出门顺手揣在兜里的智能手表。虞以珂还记得,这手表是虞晟在16年送他的生日礼物,手表内部有张另外独立配置的eSIM卡。
当年,智能手表刚刚兴起,产品定位不清晰,各项功能都比较鸡肋,顶多当个能通信的闹钟用。初一的虞以珂戴了一段时间,总觉得这手表圈在手腕上有种被人抚摸的怪异感,于是坚持不到一学期,他便将手表收进了非日用品储物柜。
给项轻扬添号码时,虞以珂为防患未然,把能够打通的号码都加了进去。
虞以珂垂下眼眸,投射在他脚底的影子已耐不住地扭曲了起来。
墙面,木偶烧尽后,古怪的黑痕仍残存在质朴的原木纹理上。头顶,直射灯的光圈范围越来越小,时不时回光返照两下,宛若下一秒就要咽气。
“藤香,你说我该相信哪一边呢?”虞以珂不紧不慢道。
不过,话虽是这么问,可他心中早有了倾向性的答案。
鬼魂的出现不需要逻辑,但虞以珂需要逻辑。
以现代科学为前提,鬼魂类灵体,本身即是一种特殊的能量场。万物万界均受自然秩序的约束,鬼的能力与怨念成正比,其能影响阳界的多少,通常不会超过它能力上限。
假设,这里只有一只鬼,该鬼已将礼堂包场成鬼域,并把圈定的观众都关在了门内,且不费吹灰之力地成功刀了两人,那它还有必要再依赖外物来做鬼敲门或鬼来电这样的小把戏吗?
就算是制造恐慌,也太多此一举。
想要多害几个人,它自己显身直截了当地开启一场惊吓大逃杀就足够了。
从科学原理上解释,EVP,即“电子语音现象”等鬼来电,是鬼魂通过干预特定区域的电磁场波动来达成的。
鬼域的形成,便是对电子设备信号的最大干扰。待宰的羔羊们都已经关进封闭空间断联了,礼堂中的鬼再特意来打通电话,它图什么?闲的?
要恶作剧也该是对鬼域外的人。
因此,虞以珂100%确信打来电话的人是项轻扬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