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eSIM卡和传统的SIM卡的信号接收力无本质差别，但虞以珂手表安的eSIM卡是最早几批的4G网络，且他五年来从未换过套餐，指不定独享一套频率波动，误打误撞和鬼域干扰后的磁场产生了同频。

鬼敲门就更好解释了。相比需要借助媒介的鬼来电，鬼敲门则仅仅是鬼魂对物理世界的直接干扰。

虞以珂曾浏览过一个说法，地上人间，地下阴曹地府，实则共享同一片土地，只是分属不同维度。听到鬼敲门，很有可能是鬼魂在敲击两界的维度分割线，引诱活人给予它们进入阳间的许可。

如此顺下来，礼堂外的敲门声就显得太不对劲了，它到底在敲哪边的门呢？它到底到底是想把人带出去还是想让人把它带进礼堂呢？

一个鬼，会被它自身创造的鬼域挡在入口吗？

虞以珂接通电话，项轻扬清亮的音色断断续续地贴着滋滋的电流声传出：“……虞以珂？打通了吗？”

“嗯。”

虞以珂嘴上回着，右脚轻轻抬起又全力踩下，不安分的影子像果冻一样噗溜地左右弹了几下，不再轻举妄动。

电话对面的项轻扬清了清嗓：“好，我长话短说。”

“叶梓涵和李铭明已于十五分钟前返回现实世界，李铭明脖颈受了伤，我让夏可欣和谢星纬把他们先带去了校医院。”

“鬼……学姐暂时被我用镇鬼符锁住了，她的木偶毁了，鬼域最多只能再维持十分钟。”

“还有，学姐说她没有恶意，单纯想恶作剧吓唬吓唬人。”转告完，项轻扬顿了下，继续道：“藤香用自己的躯体把明火烧了过去，牠这会……可能正趴在你肩上补人气。”

虞以珂脸色微变，没吱声。

项轻扬似有所感地补充：“放心，烧在牠骨头上的火不会伤到你。”

虞以珂不置可否。他开着免提，抬步走下阶梯，径直越过宋沐木靠近右侧门。

“项轻扬。”虞以珂喊道。

听筒内的声音与门外的声音同时给出应答：“怎么了？”

两个一模一样的声音混杂着电流音拖沓地重叠在一起，听感十分怪异。

虞以珂微眯双眼，握上门把，“你说她没有恶意，那门外的这个你，是什么？”

“你说，我要不要给他开门呢？”

宋沐木张了张嘴，目瞪口呆地望着虞以珂，段晔见状肘击了他一下，以免他乱张口。

门外的人在虞以珂提问后就没了声，听筒另侧的项轻扬也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虞以珂都只在嘈杂的电流中抓到了些不清晰的呼吸声。

“你在想我为什么笃定‘你’，是真的？”虞以珂耐着性子问。

项轻扬含糊地应了声。或许是想通了，又或是不想在这上面多耗时间，不等虞以珂再开口，他就已自行扯回了最初的话题：“如果我劝你不要开门，你会不开吗？”

“以及，算我求你，你能不能在短期内不要再用‘你说’这个句式了？”

虞以珂挑了挑眉，两个问题攒一块回答：“我会考虑的。”

项轻扬哑然，欲言又止地说：“……你是不是怀疑这里不止有学姐？”

虞以珂肯定了这个说法：“只是猜测。”

“行。”项轻扬好奇道：“那你……对伤你手的东西有猜测吗？”

虞以珂观察着门锁，蹲下身，按了按球形锁的圆形按钮。

他差点忘了，这种锁比起拧断锁芯，更容易的是从门内反锁把自己锁在门外。

咔哒一声，虞以珂扭动把锁弹出按钮，确认到侧门已能正常打开，才慢悠悠地回：“你学姐。”

“……”

项轻扬默然了好半晌，再一次转移话题：“我可以请教一下你的判断依据吗？”

这话牛头不对马嘴的，好在虞以珂一听便知他在回头问哪一句：“物体形态和它们在空间内留下的痕迹。”

“我不清楚你那边是什么情况，但我这边被那位不知名学姐框定的范围还挺大的。”

“除大面积的观众坐席区外，以爬台楼梯的外侧边为垂直界线，以舞台两侧的幕布为横向界线，舞台区和候场区被一面能够摸到手的黑色黏液墙隔离开，碰不到电闸。”

“既然藤香和你说了我手伤的事，那你应该知道这侧有跟个瘦长鬼影差不多的不明生物？”虞以珂边说边站起身，目光淡淡扫过在场的其它三张脸，“我一次，秦绵一次，李铭明一次，我们一共遭遇到三次它的袭击。”

项轻扬着实吃了一惊：“袭击的事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虞以珂没有揪住这点多问，“你刚刚说李铭明被放回去了？”

“放？”

“学姐没有恶意。”虞以珂解释，“不就是学姐仁心捉走又放回去了？”

项轻扬难得无语：“停，我传达的是，学姐说她自己没有恶意，这不代表我个人认为学姐真的无辜。”

“如果你觉得李铭明的脖子险些被学姐平整地削掉也算放走的话，那我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