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可欣怔住,转眼看向沉默的虞以珂。
尽管虞以珂本人未曾在此地遭遇到异常,不过已确切经历过遇鬼的他,并不怀疑叶梓涵话语的真假。
面对夏可欣的疑惑,他如实回答:“嗯。”
夏可欣霎时抬手格挡后撤一步。
体育器材室,多么校园事故高发地的场所,不是恋爱剧本就是遭鬼剧场,而眼下,竟还有两位附和的证人。
“你们别吓我啊。”夏可欣皱起眉头,说什么都不愿信。
她难以接受叶梓涵无端消失的原因和鬼神迷信搭上关系。
这太玄乎了。
她宁愿相信叶梓涵是自己有事没能知会她而单独离开的。
没见过的东西就不存在,夏可欣的世界观一向如此。她不信神,不怕鬼,只怕她的朋友意外出事。
一直耗在操场解决也不了任何问题,夏可欣牵住叶梓涵发颤的手腕,稍缓面色,嘴角扬起大大咧咧地说:“诶别管了别管了,回来就好,咱吃晚饭去。”
“虞神,一起?”
“你们吃,”虞以珂拒绝道,“我便利店凑合。”
夏可欣顿觉无语。
“不能让吃饭耽误你卷是吧?”
她握拳碰碰虞以珂的肩,笑道:“拜,谢谢你。”
夏可欣说完,叶梓涵也仰起脸与虞以珂对视,“谢谢。”
虞以珂象征性地挥了挥手,放远思绪。
叶梓涵……怎么会在看清他面孔的第一眼问他日期?
今天是十月七日,国庆后返校的第四天,星城一中第六十六届秋季校运会的首日。
虞以珂倚在校内十平方大小的小卖部门前,嘴里含着面包,三两口啃完。
只是单纯的撞鬼,会对时间产生混乱吗?
还是说,她被拉进某个时间流速不同的新时空了?
虞以珂回想方才叶梓涵恍惚的状态,猜测她错入时空的结点很可能在十月七日之前。
又或者,她进入体育室遭遇不测后因极度的恐惧出现了记忆断层。
按惯例,一中的校运会为期三天,第一天单项,第二天团体,第三天决赛收尾加闭幕式,这都是在每年九月初便安排好的。
一班非体育强班,年年校运会都是东拼西凑揪满参数人数应付学校,虞以珂同往年一样硬性报名了一单项一团体。
运动会首日,虞以珂只下午跳了项跳高,其余时间都闲在班级观赛区自习,以及尝试与藤香交流。
国庆的节中节后,虞以珂没少尝试用嗅觉以外的方法与藤香积极互动。
下指令,让藤香随意拍打他的四肢——失败,身体没有多余的静动态感知。
下指令,让藤香移动纸笔或屋子里的任意物件——失败,书房陈列物原封原样。
下指令,让藤香在装满温水的水杯里撒花粉——失败,水还是水,没有多余的味道。
触觉听觉味觉,没一个有效,视觉不用说,根本不用想。
多次尝试无果,令虞以珂更好奇项轻扬是怎样触碰到藤香的了。
可惜,G305班的项轻扬是位大忙人。
在十月一日至七日的七天里,虞以珂只在开幕式上近距离看到过此五班门面。
今早十点,方阵依次走过,高三一班打头阵。虞以珂抵着班牌,一人独占一排站在顶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与主席台上和蔼的校长书记挨个亲切问候。
一班校运会从简,开幕式统一穿着校服和小白鞋,方阵走了就是,没有别的花活,相比起来五班就有仪式感得多。
各班列队下来,五班学生或着同质色的深黑立领学生装,或着改良的新中式袄裙袄裤,一眼望去还有不少人打底化了妆。
虞以珂的目光悄然落在举牌人的脸庞上。
项轻扬个子高,身材匀称,内敛沉稳的学生服套在他身上,不显阔大,倒称身形。他举着班牌,步伐自信稳健,还挺有意气风发的民国书生样。
整个班级方阵的路程不到一百米,学生多会在走过主席台后便悄悄松懈身子,但项轻扬不是,他从始至终都是一副目不斜视的端正模样。
各方阵离开主席台,都得经过一班往后绕到指定的站位,项轻扬领着五班走来时,虞以珂鬼使神差地多看了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