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群人上体育课,去器材室搬个器具见到阿飘踢球——
咚,咚,咚。
分明是与四五个同学一齐走进的旧器材室,可为什么,他仅仅是放了个杂物框,大家就都不见了?
他咽了咽口水,淡淡的橘黄色残阳斜在门口,在阴暗的仓库内透出点点光亮。
死一般沉寂的旧仓忽然有节奏地响起穿透楼层的重物砸地声,这声音忽大忽小,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操控着这些声响渐渐逼近。
冷汗浸透了胸膛,他心一横捂住双耳,闭眼冲出门外。
啪嗒、
她感到诧异。
这是她第二回险些踩空楼梯。她冷静地收回抬出去一半的脚,扭头看了看离她最近的班牌,望向泛绿的走廊灯。
她又走回了原点,再一低头,脚下的路也从深不见底的虚空复原成了碎花地砖。她数着台阶下了四层楼,又回到了最初的下楼点。
她不信邪地又一次走下楼梯。
这次她不再计数,转而加快速度连走带跳地下到一楼。她及时刹住步子,停在最后一级台阶,静静等待伪装的平地露出马脚。
诱饵久等不下,碎花地砖似雪花屏样扭曲几瞬,然后变成大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委身撑住扶手,后脚跟不自觉地抬起抵上后一级台阶。她想转身原路返回,可忽地,她感到一股巨大的推背感,催促着她跌跌撞撞地掉进深渊。
她不由自己地张嘴惊呼,嗓子却发不出丁点声音,不知过去了多久,天旋地转间,她撞上了一个置物架。
……置物架?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跌坐在体育场的旧器材室的铁锈柜架旁。
为什么是这儿?
她晃了晃脑袋,神智持续发懵。
不……不对,她好像本就该在这儿。
她低下眼眸,瞧见她身上穿着校运会志愿者的大红色马甲,怀里还抱着一篮框的运动用品。
她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记忆有些混乱。
她靠着架子直起身,有个篮球不慎掉出了框外,那篮球跳动两下,直直滚进了旧室里侧夕阳照不到的阴影深处。
她迟疑地抬起眼,不确定要不要过去捡。这里实在安静得过分,十月的南方天气已慢慢转凉,但也不至于在她脸侧吹起阴森森的冷风,刺得她全身泛哆嗦。
啪嗒,啪嗒。
篮球依然立在阴影角落,她的身后却由远及近地传来阵阵有条不紊的脚步声,她僵着身子,紧紧捏住拳头。
一只修长的手突兀地悬在她脸边。
“叶梓涵?”
叶梓涵蓦地偏身,只见眼前相貌精致的男生缓缓收手,眉目微敛,神情怪异地盯着她。
“虞……以珂,”叶梓涵嗫喏地张开嘴,仿若将将找回声带,“今天是几号?”
虞以珂弯腰拾起散落在地的接力棒和号码牌,装进置物篮,“十月七日,运动会第一天。”
运动会散场,尚年余清点人数时发现学委夏可欣与文委叶梓涵双双缺席,听其他同学讲是当志愿者代表还器材去了,可是,还个器材也用不着二十多分钟啊。
尚年余放心不下班里的两人,无奈他临晚自习前有点私事要处理,虞以珂便帮着找了过来。
人是找到一个,状态却不太对劲。
“怎么了?”虞以珂问。
叶梓涵惶然回神,快步走出器材室。
“没什么。”
虞以珂挑眉,不明就里地跟出去,刚一踏出门外,耳侧就远远响起一声焦急地叫唤:“小叶!”
夏可欣急冲冲地从操场另一头跑过来,“你刚刚去哪了啊。”
“吓死我了,走一半你人不见了,器材室也没影,我以为你回班了结果跑了半个操场都没见着人。”
听了夏可欣的话,叶梓涵静了好几秒,才缓慢出声:“……我哪都没去。”
叶梓涵将十指交叠在一起,想凭此按住止不住发抖的手腕。她轻咬下唇,肯定道:“我在旧器材室里哪都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