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郁略作停顿。
穆云归看他。
他才慢慢继续道:“我就想着,等到了关南,能不能和宋副队学习如何包扎,才能让你更满意。”
他一个专门治病救人的大夫。
能从一个天天只知道在战场上喊打喊杀的粗莽男人身上学到什么包扎技术?
穆云归自觉鲜少有如此脑子转不清楚的时候,竟然是被郁河这几句话问的。
他摆摆手,直觉得先结束和郁河的这个话题。
他转身道:“回队吧,快到平掳驿站了。”
“好”。
郁河这次没有再阻拦穆云归,默默跟在他身后。
二人很快就到了天字队。
但穆云归想送郁河回冬字队。
走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这样送他不妥。
他回头刚想与郁河寒暄两句,先走一步,就看见郁河弯腰从旁边的山坡上抠了点儿湿泥,边走边往脸上抹。
“有人欺负你?”
他原地站停,声音严肃道。
郁河埋头往脸上抹泥巴正认真,没注意到穆云归停了下来,抬头时险些撞到穆云归怀里。
他脸颊微微发烫,后退半步:“不是,我的面纱丢了,脸上的疹子刚好,穆队正有所不知,田泥涂脸可以清凉压肿,防止晒得红肿脱皮。”
“郁大夫知道的不少”。
穆云归摇头微笑,自是知道他抹泥的真实目的不在清凉压肿。
他盯着郁河依旧打眼的眉眼轮廓:“抹着玩意儿没用,想和你有点儿什么,可不会在乎你脸上这点儿泥巴,只想扒你裤子。”
郁河一脸呆滞:“?”
穆云归说话这么直白的么。
穆云归已经大步迈向天字队:“我先行一步,你有麻烦和小豆子说,让他来找我。”
郁河点头:“多谢穆队正!”
回到天字队的穆云归,第一时间找到汪大。
“怎么了,队头儿?”
穆云归问:“刚才你叫谁去请的郁河?”
汪大道:“程川啊,怎么了?”
穆云归低头看眼手腕的包扎:“把他叫来。”
“是!”
程川很快就被叫来了,手里还攥着一把咸菜,撕了一条慢慢在嘴里品味。
“队头儿。”他朝穆云归拱手行礼。
穆云归仍未抬头,只问:“刚才路上你和郁大夫聊什么了?”
“我和郁大夫路上没讲话”,程川摇头。
“那他怎么知道宋亮?”穆云归反问。
程川还是摇头:“我不知道,队头儿,我真没讲”。
“是么”,穆云归的语气明显不信,摆手道:“你现在去前面当斥候,抵达平掳前,不准换人。”
“?!”
程川立马眉眼耷拉,嘴角下垂,心里一万个委屈。
汪大给他使了个眼色。
“是”。
程川无奈,赶往前方树林同斥候换岗。
冬字队这边。
郁河正同莫惜鸿欣然介绍着平掳的温泉功效。
郁河扫了眼莫惜鸿伸出来的手背,上面起满干枯褶子。
莫惜鸿一脸惆怅:“这可怎么办?”
郁河安抚道:“野外风大干燥,手脚容易干裂脱皮,很正常,等到了平掳泡温泉,泉水自然能滋养肌肤。”
“真的呀”。
莫惜鸿歪头打量郁河,见他嘴角与眉头皆是上扬,俏声打趣:“小河哥哥,你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刚才跟着兵卒干什么去了?”
郁河表情顿僵住片刻,随即扭头看向别处:“除了给织工瞧病,还能做什么?”
“我可是看见那个穆队正身边的亲信兵卒亲自来请你的……”
莫惜鸿拖长声音,明显不信的样子。
郁河却没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