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上次一样,穆云归坐着,郁河站在旁边。
郁河轻轻给他解开上次的包扎。
看着手腕上的布条一点点被松开,布角黏着皮肉轻轻扯开,穆云归的手腕微凉,不自觉颤晃两下。
腕间皮肉还透着淡淡的青淤,但比上次好多了,没有胀得那么发红。
郁河眉尖微蹙:“要是早点换药,也许连青瘀都没了。”
穆云归呼吸声顿了顿,不知如何接话。
他看着郁河细长的手指沾了药膏,轻轻揉上他的腕间,然后又开始絮叨:“可别不当回事,看着伤小,其实伤在筋脉,不仔细点,往后怕是会落下毛病。”
穆云归抬头,郁河离得极近,鬓发垂落,轻轻扫过他的胳膊,丝丝缕缕,瘙痒难耐。
他侧过脸:“有劳郁大夫操心,我心里有数。”
这话郁河不爱听,他自觉忽略,手指覆在穆云归的手腕上,顺着筋络缓缓打圈按揉:“忍着点,我要揉开瘀血,会有点酸胀。”
“嗯”。
穆云归下意识屏住呼吸,不再动一下。
他瞟过郁河低垂的侧脸。
郁河此刻的神情专注又温柔仿佛在呵护一件很脆弱的东西?
穆云归截断思绪,就这样安静地看着。
二人谁也没说话。
揉捏过后,郁河取出银针,在穆云归手腕周围几个穴位扎了几下。
穆云归明显感觉到手腕处理之前的那种沉闷感消失,松快不少。
他见郁河收药箱,垂下手臂要站起来:“多谢郁大夫。”
“诶!”
郁河按住他胳膊。
弄得穆云归愣住了。
郁河手从他胳膊上移开:“伤口还没包扎呢,得稍微晾干点。”
穆云归摇头:“我可以自己包扎”。
“不行”,郁河胆大包天地拒绝,一脸严肃道:“穆队正,半炷香的时间还没到。”
穆云归只能再次坐回原地。
“喏,先吃个橘子。”
郁河像变戏法似的,转眼间从兜里掏出一个橘子,剥好了皮,递到穆云归眼前,“我特地选的薄皮橘子,很甜的,橘子吃完我就包好了。”
穆云归垂头看着饱满的橘瓣,鼻尖微风拂过,带来一抹清甜的果香。
“谢谢”。
他接过橘肉,剥开一小瓣轻咬。
果肉多汁爽口,没有一丝酸涩。
“很甜”。
他干巴巴对郁河来了一句。
郁河嘴角咧开:“你给我的……肉粥也很好吃。”
穆云归抿唇淡笑:“你救了那么多人,喝完肉粥不算什么。”
“能对你有用就行”。
郁河取出干净布条。
一圈圈缠绕穆云归的手腕,松紧必须控制有度。
既不勒得发紧,又能护住伤口。
末了,他低头细细打了个规整的小结。
“多谢。”
穆云归再次起身要走。
郁河紧紧跟在他身后:“穆队正觉得这伤口换的如何?”
这有什么好问的?
难道想听自己夸夸他。
穆云归点头:“很好。”
郁河默默垂下长睫:“换得肯定没有宋副队好。”
?
这个郁河,简直是天上一句,地下一句。
都是些什么跟什么。
他包扎伤口,关宋副队什么事?
穆云归极其无语,还是耐着性子问:“宋副队?”
“嗯”。
郁河狐狸眼微微闪烁,露出一丝委屈:“过来的路上听军爷说,这位宋副队深得穆云归的信任,什么事情都料理得井井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