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走了一会儿,因为后面的民夫队伍没赶上,又需要原地等待。
天字队前。
汪大站在穆云归身侧,低着头,眉头紧蹙:“队头儿,队伍是否可以再快点,我担心过了平掳,后面的路就不好走了,队伍会越走越慢,拖慢进度。”
穆云归握着地图,半晌没说话。
按照原来那条路来走,霜降前,队伍绝对无法抵达关南。
如此,司马校尉必有重惩。
程川跟在二人身后,见气氛突然有点尴尬,嘿嘿笑了两声。
他肩膀拱了汪大一下,打趣道:“汪大,你这个临时副队当得不称职呀,看咱们队头儿瘦了不少,回去宋副队肯定要对你一顿好罚。”
“诶”,汪大丧气摇头,瞅了眼穆云归的腰腹。
近来穆云归腰间的衣带松了大半。
他假装哭道:“宋副队出门,从来都是给队头儿安排得明明白白,堪比对自己媳妇儿,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哪能和他比呀?”
“哈哈哈哈。”
程川爆笑。
穆云归默默合上地图,活动肩膀道:“实在闲得慌,就去前面当斥候。”
程川和汪大见他变了脸色,立马拱手求饶。
“我错了,队头儿”。
“是呀,咱们还是想想待会儿泡温泉的事,开心一下吧”。
“温泉?”
程川笑得害羞:“听织工们说,平掳驿站的官道旁有很多温泉,来往行人经常去那儿解乏,许多织工都吵着要去呢。”
穆云归轻轻捏了捏右手腕。
郁河的药确实不错,肿胀感已经减轻许多。
自从离开浔阳,一路风餐露宿,埋头赶路。
对他们来说,尚能撑住。
但那些哥儿姑娘们,只怕急切需要解乏。
半晌,他摇头:“不行,有的织工伤寒才转好,万一泡了澡,病情反复就麻烦了”。
汪大叹气:“那些姑娘和女子娇气得很,好些日子没洗澡,见了温泉只怕不会轻易放过,就怕到时候他们偷偷去,反而给咱们找麻烦。”
听罢,穆云归抿紧双唇。
他朝汪大招手:“把郁河带过来。”
汪大:“是!”
这事儿他愿意做。
冬字队。
“妈的,累死了,比咱们行军土鲁还累,在那边还可以随便占个镇子做补给。”
小豆子双手抱臂,同胡疤小声抱怨。
“行了,知足吧”。
胡疤摇头:“比起汪大、程川他们前几个队的,咱们舒服不少”。
“那倒是”,小豆子闻言笑了,“他们就在队头儿眼皮子底下,得时刻提溜着精神,比咱们累多了。”
“是吧,”胡疤笑说。
小豆子摸摸下巴:“我要是汪大,绝对会找一堆借口躲掉宋副队这个差事。跟在队头儿身边做临时副队越久,只会吃力不讨好,越显得宋副队多能干,多符合队头儿的心意” 。
“哈哈哈哈”,胡疤俯仰大笑。
而在二人身后几步开外的郁河,也默默眉头皱成一团。
宋副队?
又是这个名字。
等到了关南,他必须找个机会见识一下这位“宋副队”,有多深得穆云归的喜欢。
思索间,他看到地字队的程川来了。
程川小跑到小豆子身侧,低头说了几句话,然后小豆子便转头朝自己走来。
郁河仰头假装喝水。
小豆子朝郁河招手:“你过来”。
郁河盖好水囊,走到小豆子跟前:“军爷有何事吩咐?”
小豆子闷笑,朝他眨眼:“有好事叫你。”
郁河提眉:“什么?”
小豆子指向身后程川:“快跟他走,穆队正要见你”。
“啊?”
郁河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小豆子推他一把:“乐傻了?还愣着干什么?快去。”
“哦,好的”。
郁河提了药箱,抬腿要跟兵卒程川走。
没走两步,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对程川道:“麻烦等一下”。
程川看他两眼,站在原地没说话。
郁河揭开水囊,掬一捧水往脸上抹去,单手搓了两把,拿出帕子擦脸。
程川默默看着,这个郁河,好端端地洗脸干甚?
……
天字队。
穆云归立在一棵大树下,汪大将立在一旁。
他将地图铺开在石面上,先指了指图中清晰标注的平掳二字。
指尖忽然转向,落向侧边一条绕进群山的山野小径。
小路穿山越涧,地势凶险,有一段路甚至与土鲁接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