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真对她起了杀心！”徐怀寂觉得面前的女子可能真疯了。

秦缃宜一阵狂笑，“早在她出生的时候，我就要找到她，掐死她！”

“你忘了苏霖山的心血了吗！”

“我说了你们不配提他！”秦缃宜此刻神志不清，骤然动怒，嘴里念念有词，数十道杀招齐出。

徐怀寂也不再顾念昔日情谊，一招“排山倒海”将她的杀招扑灭，随即用“剑化万千”组成剑网困住秦缃宜。

“师父，她，好像很早就认识我了……”闻峥迟疑道。

徐怀寂扶住她的肩头，“你莫要想太多，她得了疯病，时而清醒，时而癫狂，嘴里的话没几句真的。”

“对了，此次出宗，你有遇到什么人吗？”

看着师父关心的眼睛，闻峥慢慢低下了头，师父肯定不知道，他转移话题的技巧真的非常生硬。

但闻峥没有戳穿徐怀寂，“有啊，我遇到了小狐狸缇樱，符宫的萧鸣歧，佛宫的明空，还有我刚同您说的谢小姐和六公主，还有——”

闻峥顿了下。

“还有鲛人半妖，贺雪。”

“男的女的？”

“鲛人成年才会分化性别，他分化后，是男的。”

徐怀寂面上毫无波澜，心中已将鲛人一族的信息翻来覆去地思量一番了。

鲛人一族隐居避世在离妄海，现任鲛人女王膝下只有一个孩子，不知是否成年。

徐怀寂忽然又想到，这个贺雪也有可能不是鲛人皇室。

他素来想把最好的给闻峥，一时竟想岔了。

那范围可就大了。

“他人呢？”

“走了，我说想带他回剑宗，但他不愿意。”闻峥低着头，嘴巴微微抿起。

这是徐怀寂养大的孩子，他一眼就看出来，闻峥对这个鲛人半妖上了心。

那个鲛人半妖既然走了，想来，闻峥与他的这份缘，也就断了。

“小峥，你难过吗？”徐怀寂轻声问道。

“说实话，有一点，但是，我总不能强留他吧，那样他不开心，长此以往，我也会不开心的。”

这孩子脸上一片澄然，徐怀寂的心却不静起来，他的眼神缓缓看向困在剑网中的秦缃宜，秦缃宜此时倒是没有再用力挣扎了，她听完了师徒二人的对话，闻峥不知道徐怀寂究竟要问什么，但她知道。

于是她朝徐怀寂露出来一个畅快的笑：“她的事，没完！”

“徐怀寂，你拘着她，是没用的，命运的馈赠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她身边。”

什么馈赠……

徐怀寂额角青筋暴起，最终还是没忍住，让剑网中的一把剑脱离，悬于秦缃宜嘴巴前，“你再多说一句话，我就废了你。”

秦缃宜冷嗤一声，倒是没有再说什么激怒徐怀寂的话。

她一双妙目哀哀看向天空，声音空灵：“闻峥，闻峥，小峥，小峥啊……”

闻峥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们又不熟，为什么突然这么叫她，很瘆人的好不好。

秦缃宜的眼神突然收回，转而直直望向闻峥，“你的前十九年，过得很顺畅吧。”

“宗门强大，师父爱护，天赋异禀，修炼神速，年少成名，万人追捧，就连出门历练，也不曾遇到过什么真正的困难，就是遇到了我，”秦缃宜笑了声，“你师父也来帮你了。”

“况且，小峥，你要知道，我不是你的敌人，就连我，你好不容易遇到的比你厉害的人，也不算你的对立面，小峥，小峥，你命真好啊……”

闻峥细细想来，自己一路走来，似乎真的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大的困难。

她的目光看向师父，师父没有看她。

“秦宫主。”闻峥手持青渊剑，声音铿锵，“我从不信命，我只信我自己，修仙一途，长路漫漫，我在这个修炼不成熟的年纪遇到的只是适合我的挑战，遇到超出我应对能力的，我自会跑，或者是叫帮手，你不能说我没有被比我高出一筹的敌人打死就是我命好，随着我修为的上涨，我的敌人也会越来越强大，至于我的敌人什么样，便不劳您操心了。”

小姑娘头微微抬起，迎着阳光，对于未知的前路无所畏惧。

秦缃宜不知不觉间，泪水盈满眼眶，“你和他，真的有一点像，都一样地……一样地……生活在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