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峥知道,她说的是她的师兄,苏霖山。
“师父,苏霖山是谁?”
“他,是秦宫主的师兄,是星算宫上一任宫主,为人光明磊落,最是古道热肠。”
闻峥还想再问,但是徐怀寂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我知道你偷跑出宗是心中总想着那件事,去吧,见完了,记得回剑宗。”
闻峥高兴地扯着徐怀寂的袖子晃,“师父您同意我出宗啦?谢谢师父!”
徐怀寂摸了摸闻峥的脑袋,带着秦缃宜准备御剑离去,临走时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声:“别忘了,师父永远在你身后。”
“嗯!”
待闻峥在二人的视线中变成一个黑点,直至再也看不见后,徐怀寂找了片空地停下。
秦缃宜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呦,我们铁面无私的徐大掌门这是为了小徒弟,要放我离开么?”
“你知道,她不能有这样的污点。”徐怀寂敛眉,“秦缃宜,放过她,也放过自己吧。”
“我放不下!”秦缃宜双目赤红,“我只要一看见她,一想起她,就会想到我师兄死前七窍流血的样子!凭什么要用我师兄的命去成就她的辉煌?!世人甚至都不知晓我师兄的真正死因,不知晓他的名字!”
“等时机成熟,我会向世人告知苏霖山的大义,他好不容易推演出闻峥这个变数,你不要……”见到秦缃宜蜷缩着流泪的模样,徐怀寂止住了话头。
记忆中,那个爱笑的卦修身后总跟着一个裹着脸不爱说话的姑娘,他向别人介绍说,那是他的师妹,事实上,是他求着师父收下这个师妹,师妹的修炼也是他一手包揽的。
大家总说苏霖山是收了个小徒弟,这时沉默的姑娘就会认真反驳道,不是小徒弟,是小师妹。
后来,苏霖山死了,大家都说他那不爱说话的小师妹变了,变得乖戾,变得疯狂。
曾经徐怀寂也这样认为,但此刻,他忽然觉得,秦缃宜只是让魂随着苏霖山一起去了。
徐怀寂用力闭了闭眼,睁开双眼后,眸中已不显悲伤。
“你走吧,这段时间先不要在小峥面前出现,其余的,我会和她说。”
剑网收回,秦缃宜活动了下手脚,“这个时候,你不担心你徒弟了?”
“她早晚要知道,也早晚要面对。”徐怀寂道,“交出所有地下斗兽场和囚禁妖族的地址。”
秦缃宜冷笑一声,但还是给了徐怀寂一张纸。
没办法,她打不过徐怀寂,但现在在她心中,折磨那些妖族已经不是排在第一位了。十几年了,她终于与闻峥正式见面,接下来,就让她好好看看,这个师兄带来的小姑娘,究竟能走到什么地步。
师父走后,闻峥想起来,贺雪不知道走多远了,得赶紧去找他。
她还没有所行动,贺雪便出现在她身旁。
“我本是想走的,但舍不得你,想再看看你,没想到你师父没有强行带你走。”他抿嘴笑了下,嘴角有着浅浅的笑涡。
本来应当是开心的事,闻峥心中却满是酸胀。
她也以为要和贺雪分别了。
刚刚那一瞬间,她发现,贺雪走了后,她都不知道如何去找他。
“你忘了吗,我们有戒指。”贺雪挥了挥左手,他的食指上赫然戴着一枚看似普通的木戒。
“噢,是了,我们有戒指。”闻峥连忙从乾坤袋里拿出戒指,同样也戴在左手的食指上。
戴上戒指后,她的心才安定下来,看着贺雪,也露出一个笑容。
相逢本是不易,能多得一段同行时日,应当珍重,珍重,再珍重。
不远处传来谢令嘉的声音:“闻姑娘,今日皇城来了几个佩剑的修士!”
闻峥心念一动,意识到可能是师兄一行人听到哨音而来。
正好自己已经在师父这里过了明路,她也想带同门回家瞧瞧。
让自己的父母知道,他们的女儿现在很出息,过得也很好。
她带着缇樱和贺雪向谢令嘉告别,谢令嘉很是不舍,“不知我们何时会再见面。”
“这次出来,我深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再回宗,我便要潜心修炼了。”这段时日,闻峥认识了很多人,也和很多人告别过,她明白相逢的不易,也接受离别的必然,“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某一座城,某一个街角,我们会再次相遇。”
闻峥在皇城里逛了半圈,这才碰上许听淮和从霜韵,令她意外的是,陆景川和楚恒也在。
“前两日时,搜查令便撤了,本来我们打算修整一番回宗,但是我今早忽然听到了掌门送你的哨子发出声响,担忧你有事,便带着从师妹赶来。”许听到看了另一边的两人一眼,“这两位别宗道友,不知为何,非要跟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