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将至时,砂糖的父母回家了,菲林斯不便再过多叨扰,又开始在城里无所事事地转圈圈。
走到喷泉广场时,他看到右手边一处建筑依然灯火通明,几只慵懒的奶牛猫趴在地上。
他看了看标识,猫尾酒馆。
菲林斯绕了一圈才找到侧门进去,说起来他来蒙德有些时日了却一直在天使的馈赠喝酒,是时候去其他酒馆里看看了。
酒馆的老板玛格丽特女士也经常在广场上散步,对菲林斯很眼熟。见他进来,棕发的女士对他微微点头:“晚上好,菲林斯先生,您想喝点什么?”
“晚上好,亲爱的玛格丽特女士。我第一次来猫尾酒馆,对这里的招牌不甚清楚,敢问您是否得空可以为我推荐一下?”菲林斯的视线简简单单扫了一圈,没看到什么和酒有关的价目表,墙边挂着的告示栏还是和七圣召唤有关的。
“唔……真是个令人为难的请求啊。”玛格丽特的视线扫过里面的酒客,说是酒客,其实喝酒的人并不多,大家三三两两凑成一堆正围着桌子打牌。
菲林斯被勾起了一点兴趣,这种娱戏一贯是贵族的拿手好菜,他打牌的技术早就在漫长的岁月和练习中登峰造极了,如果他真的有心想赢,怕是旅行者来了也打不赢。
“怎么了,玛格丽特女士?如果不方便的话随意给我上一杯销量最高的就好。”他的视线落在那些花花绿绿的牌面上。
玛格丽特终于在穿梭的人群里捕捉到了那一抹鲜明的粉发:“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主要是猫尾酒馆和天使的馈赠不同,我们主要售卖调制酒,而调制酒的口味全看我们唯一一位调酒师的心情……您见过她就明白了。迪奥娜,在吗?有客人第一次来。”
名为迪奥娜的少女一看就有着非人类的血统,猫耳猫尾都毫不掩饰地露在外面,让菲林斯再一次忍不住感叹蒙德真是个自由而包容的国度,神之眼拥有者里他好像都没看到几个纯人类。
不过他见过的有非人特征的神之眼月之轮拥有者不计其数,比如说那位霜月之子的咏月使菈乌玛,还有他之前才认识的研究员砂糖。
“我是猫尾酒馆的招牌调酒师,迪奥娜。我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迪奥娜双手叉腰,抬头仰望着这个满身暗沉色调至冬风格浓厚的男人,“你为我调制的酒而来?”
“或许可以这么说,很有幸能与您这样杰出的调酒师有所交集。”菲林斯根据自己过往的经验开始夸赞对面的职业水准,一般来说与人交往时这种语言风格不会出错。
不过这一次事与愿违,迪奥娜压根不吃这一套。相反,菲林斯说完话后,她好像……更生气了?
菲林斯看着迪奥娜在自己的面前炸毛:“什么东西!我最讨厌你们这些酒鬼了!”
“迪奥娜,这是法尔伽团长的好友,”玛格丽特显然已经对这一幕习以为常了,“他第一次来蒙德,是我们的客人,只是到处转转。”
“居然不是为酒来的吗,哼,那你稍等一下,找个地方坐吧,里面的酒鬼们还在打牌,我调一杯稍后送过去。”迪奥娜有些惊讶,转身去了柜台后面拿出酒杯开始工作。
菲林斯目送着迪奥娜开始调酒:“刚才多有冒犯,迪奥娜小姐,我初来蒙德不是很了解这些事情。只不过我的体质相当特殊,无酒精饮料对于我来说实在难以下咽。”
迪奥娜的耳朵竖了起来:“嗯?你看起来不像啊,我们凯茨莱茵家族的人虽然是纯粹的人类但是身上还有一点特征,你是……?”
“哦,这个说来话长,涉及到至冬千百年前的历史了。大概您没看出来,我实际上没有人类的血统,这幅躯壳只是因为社交的需要而出现的。”菲林斯巧妙地搪塞过这个问题,“您调酒的材料十分特别呢。”
他的话已经十分委婉了,迪奥娜调酒的材料和手法已经不是他闻所未闻的程度了,说一句惊世骇俗都不为过。玛格丽特倒是微微点头,对于迪奥娜一贯的调酒习惯而言,这次已经是很收敛了。
菲林斯眼睁睁地看着她向冰块里加入了少量的咸肉,倒了一小杯胡椒粉,最后才加入了一点起泡酒,摇摇晃晃再放上两个星螺和装饰用的风车菊,这份大作完成了。
菲林斯接过酒,面不改色,但是却一直没有把它放到嘴里的意思。
食物的味道他通常不太在意,但是迪奥娜这种方式他还真得做好心理建设才能接受。用这样奇特的方法成为酒业的超新星么?她身上祝福的力量还真是强大。
菲林斯看一遍就知道迪奥娜能名声鹊起的原因并不是她那奇特的配方,而是那种被祝福过却与她梦想背道而驰的能力。不管用什么奇怪的东西去调酒,最终都能调制出常人难以想象的美酒,这种能力的确让人眼红。
不过,对于一个对蒙德酒业持有厌恶态度的人而言,这种天赐的能力何尝不是一种深深的痛苦呢,放在他身上就好比他某一天突然有了在阳光下与陌生人交往一定能成功的能力,某位至高的存在在上,有这种能力还不如没有,匹夫无罪怀璧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