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长枪是西风骑士团制式的武器,枪杆笔直修长,枪尖流过的是清风的气息。
拿到手以后,菲林斯挑了个无人的城墙随意地进行了尝试。
旅行者告诉过他,蒙德大部分方面都很自由,包括你可以随意地爬上城墙和屋顶,甚至是别人家的阳台,只要主人家不生气就好。
他觉得城墙就很合适。
这么高的地方一般非战时没人上得来,西风骑士团负责巡逻的人多多少少都见过了他这位“贵客”,倒也不会觉得意外。
法尔伽这几天不知道忙于什么,琴当然也不好意思给他派任何工作,菲林斯索性就开始研究这把赠送给他的新枪。
他拿这东西也只是伪装用途,目前的打算是未来送给叶洛亚或者交还给西风骑士团。再不济他还可以拿回去珍藏,这把银色的长枪在如今的时代除了战斗更多的还是礼器,西风骑士团的仪仗长枪。
在过往的大地上,剑术才是贵族的必修之一,而这些枪棍则是被视作异邦角斗士叛逆者的武器。
在过去的时代,平民手里一杆削尖了的木枪可以与贵族手中的钢剑相比拟。
枪与剑分割开天与地,属于平民的执灯人仍然在使用枪来捍卫自己的家园。
“菲林斯先生?是您?”迟疑的声音从稍下的位置传来,菲林斯的视角能看到一点舞动的白色斗篷,是砂糖。
“有幸在这个明丽的午后与您再遇,午安,砂糖小姐。”菲林斯认出了这个和他有一面之缘的女孩,收枪问好。
砂糖再三犹豫说出了自己的来意:“下午好,好巧,您现在有空闲吗?我有些事情想请您帮忙,不是西风骑士团的公务,和我个人的研究有关。”
“自然是没有问题的,我相信在这样一个闲暇的午后没有人会想着拒绝您的请求。请带路吧,我非常乐意为您效劳。”菲林斯听到不是公务松了口气,让他出外勤什么的都无所谓,就怕那些繁重的文书工作。要知道,他当时在终夜常茔写报告的时候就快把自己逼疯了,对付那些狂猎只是他工作的十分之一,他工作的十分之九都来源于向执灯人总部解释它们是如何被他无害化处理的,掩饰一个在熟人面前早就不是秘密的秘密。
砂糖的研究领域他倒也是第一次听闻,生物炼金听起来倒是个化腐朽为神奇的学科。
他本身就是妖精,有着来源于血脉之中无需去研究和分析的力量,这一点注定了他和其他能自由操控元素力量的人有所不同。现实就是这样,许多人求之不得的月之轮对于他来说只能算是融入人类社会的一个小装饰。
历史遗留问题让至冬的研究员们并不那么重视那些真正关乎到平民百姓生活的轻工业,他们研究的只是怎么让至冬的军事实力更上一层楼,为了女王的野心不停地挥戈前进。
菲林斯很难认同他们的理念,却也深知这些事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
在无边的莽莽雪原里,任何的爱与恨都显得那么渺小,人们因种种原因背井离乡,在最后却也只记得那一片纯净无暇的白。穷苦者的痛苦被雪崩埋葬,又有谁能说那呼啸的北风里的嘶鸣有一部分不是他们的泪水呢。
过去的他生活在至冬堡的高炉里,慈悲的白沙皇在拒绝人类后终究向人类敞开了大门。他以为,能坐在炉火边吃上干硬的黑麦面包对于这些衣衫褴褛的百姓已经是一种恩赐,哪怕是之后的连年战火饥寒交加也不算什么。
因为蓝火还在熊熊地燃烧,那是他们无可选择的指引,所有人都相信「面包还会有的」。
曾经的克里洛以为至冬的普通人已经过着相当不错的日子,生活在雪原之上却也受着火焰的庇护,战争的不断淬炼着他们的意志,让孱弱的他们能够在深渊等等灾厄面前也有还击之力。
当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当菲林斯登临了真正的和平之国,他才发现世界上真的有如伊甸园一般美好的国度,而伊甸园里的人都对他们的地狱万分好奇。
蒙德人对于遥远的至冬的全部印象都来自于愚人众。
至冬有强硬的外交手段,就像他们一贯的作风一样,愚人众哪怕是底层士兵都穿着沉闷的制式的服装,对于蒙德的军事实力不屑一顾,在四季如春的蒙德,无尽冰雪的至冬完完全全是世界的另一面。
砂糖寡言少语,而菲林斯也深知对于一个不善言辞的人来说在社交中保持沉默就是最大的关心了,因此二人一路无话。
终于走到了砂糖的书桌前,她打开了一个木头制成的扁平盒子。盒子展开比她书桌还要大,里面铺着一块红丝绒,下面藏着一具貌似是魔物的尸骸。
“您稍等一下,前几天才捡回家的东西忘记处理了,我现在把它处理一下。”砂糖请菲林斯坐在沙发上,柜子里是野猪丘丘人等的骨头,看起来是砂糖的收藏。
书架上摆着几本童话风格外皮的书,貌似是待客用的,菲林斯随手拿起来翻看了一本。
他从来不敢轻视任何童话类的书籍,越是童真的语言越有可能包含着那些难以言说的秘密。
青蓝色的外壳上画着一只黄色的小狐狸,书名是蒲公英海的狐狸。
砂糖放在书架上的书是卷五,没有前序,菲林斯以为会看得有些费力。毕竟至冬的文学也很讲究文字的华丽和情感的动人,苦寒的主旋律流淌于字里行间,让每一个阅读者都能感受到作者的字字泣血。
翻了两页,他居然很容易地就理解了童话书里的内容。
蒲公英海里梦想着成为人的小狐狸懵懵懂懂地学习着人类的语言,就像每一个非人的种族在试图融入人类社会的时候所做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