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林斯看好这个同样不是人而正在尝试融入人类的“晚辈”，他不愿意对自己看好的人撒许多无谓的谎言。

于是他那时使用了自己最惯用的一招，转移话题，百试百灵，屡尝不厌。

只有那句很遗憾是真的。

他看向了赤龙少年澄澈的眼睛，有些事情真的是不经历过世事变迁难以理解的，杜林的眼睛里没有眼泪，他生活在没有眼泪的明天，这样很好。

菲林斯能看到特瓦林的微表情。

他对提瓦特的大部分古老生物比较了解，包括常人认知里很难见到的龙。

龙的身上背负着这个星球的过去，有的深仇大恨不愿原谅，有的满心悔恨不复当初。

现在的特瓦林和杜林的眼睛里都是一片清澈。

安柏正把苹果丢进特瓦林的嘴里，特瓦林嘎吱嘎吱连着苹果核都一块吃干净了。

巴巴托斯喜欢吃脆生生的苹果，常年从他手里抢吃的，特瓦林居然也对苹果产生了一点异样的情愫。

温迪不在的时候特地嘱托了法尔伽找人带着苹果来看他——特瓦林的身躯太过庞大，要他去摘苹果，他能把一排苹果树全都掀翻了。

他只适合等着别人把苹果丢进嘴里。

杜林看着三个人明显有些不知所措，好在游刃有余的老妖精出面：“说起来，杜林先生，我初到蒙德，还不太了解您和特瓦林先生的故事。”

“啊，”杜林看到特瓦林动了动脑袋表示同意，“我不像巴巴托斯大人一样擅长吟诗，但是简单地讲清楚来龙去脉还是可以的。”

“巴巴托斯大人说，他有一位眷属是美丽的巨龙，于是，在一切结束之后，我就来到了风龙废墟里找到了他。风神大人向他引荐了我，我们便一点一点的熟悉起来了。”杜林的左手放在心脏前，回忆着诗人当时说过的话。

在此之前的故事，他们很少聊起。

在提瓦特大陆，相同的名字代表着相同的命运。

杜林知道自己的名字和那位曾经给蒙德带来深重灾难的龙是相同的，那他们必然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但是他从一开始又和魔龙杜林不同。

魔龙杜林是莱茵多特的造物，和阿贝多同出一脉，只不过作为“残次品”被抛弃。

而他是安德斯多特的孩子，这一点注定了他是幸运的。

魔女M是个很好的人，他永远感激自己的母亲，于是接过了那根笔。

M：我知道你的出生不是你能选择的。但是不论如何，我都爱你。

他借助另一个杜林的名字来到提瓦特，只是为了“超越”命运，他的课题与阿贝多相似，而又不同。

这一点，菲林斯知道得很清楚。

而他们都在为之努力着。

菲林斯看着如宝石般绚丽的东风之龙特瓦林正在和小杜林用龙语交谈着，时而用龙族的礼仪碰碰角，也难得露出了非礼节性的微笑。

在挪德卡莱这片土地上，许多人都有着复杂的过去，那些属于旧时代的污浊与鲜血早已不可言说。

哪怕是在挪德卡莱这片土地上逗留的人也是如此，菲林斯在这片土地上度过了漫长的岁月，能听懂深夜时那些代表烦忧的呓语融入了地脉，渐渐地散向远方……

曾经的挪德卡莱没有那么糟，现在的挪德卡莱也比以前强了一些。

菲林斯知道他们在今天期待明天的行为是无谓的，不过总有人在播撒希望，唤起失去斗志的长眠者。

或许还是那句话。

——为了没有眼泪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