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自行车上的车铃响起。
“哦!!!”
直哉看见那个蠢货围着自行车摸来摸去。
那辆在古朴庭院里显得个色的自行车,车身是俗气的亮粉色,车把上还缀着两条飘带,在微风里晃荡,蠢得无可救药。
直哉的视线转移,落在了发出兴奋吼叫的她身上。
没出息的东西。
不过是一件俗世的玩具,值得这么大惊小怪?
简直就像从未见过世面的乡下野猴子。
老头子也是,脑子越发不清醒了,居然会同意这种荒唐的要求。
让她一个人骑这种不靠谱的东西去那个垃圾学校?
万一摔了怎么办?万一路上被不长眼的家伙撞了怎么办?万一……
烦躁的念头接连冒出,啃噬他的耐心。
他很清楚,父亲之所以同意,无非是想让禅院家的太阳多些曝光。
可笑,禅院家需要这种虚伪的东西吗?
“喂,”直哉终于忍不住开口,“摸够了没有?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也能让你看这么久?真是丢人现眼。”
他绕着自行车走了一圈挑剔着。
“车架太细,一撞就散。轮胎太窄,随便一颗石子都能让你摔个狗吃屎。还有这个铃铛,”他嫌恶地拨弄着车铃,“吵死了,跟苍蝇一样。”
“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她兴奋的目光让直哉觉得刺眼,“就凭你这副没发育完全的样子,能驾驭得了?我敢保证,你明天绝对会哭着让司机把你送到学校。”
他不想承认,这辆车的出现,意味着一种他更难掌控的变数。
轿车至少是封闭的,司机是他的人,路线是固定的。但这东西……自由得让他感到恐慌。
“我告诉你,老头子同意了,不代表我同意。”他盯着她兴奋泛红的脸,一字一句道,“你想骑着这堆废铁去上学,可以。但是,有个条件。”
“从今天开始,在院子里练习。”直哉恶劣一笑,“当然,作为你仁慈的主人,我会亲自监督你,免得你第一天就把自己摔成残废,到时候还要我来给你收拾烂摊子。”
这样,至少在他视线内,可以确定她不会出事。
这让他心中的烦躁稍稍平复。
掌控,他需要绝对的掌控。
“怎么,不乐意?”他挑眉,看着她有些呆愣的表情,心中升起得意的快感,“那就把这东西扔到废品堆里去,明天继续乖乖坐我的车,选一个。”
直哉好整以暇地抱臂,等待着必然的答复。
他知道她有多想要这辆自行车,而他,就是要利用这份想要,把缰绳攥在自己手里。
然而她呆愣的表情只持续了一秒,就转变成了更大的亢奋。
他看到她迅速骑上自行车,拨了拨车铃,回头用那亮晶晶的眼睛催促他坐在后座上,“上来,直哉!”
屈辱和暴怒一下冲上了他的头顶。
“你是不是疯了?”直哉抓住车把,让那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你让我,坐在这?”
直哉阴着脸凑近了那跃跃欲试而发光的面容,
“你搞清楚没有?我是你的主人!不是你随便支使的仆人!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她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浆糊吗?又或者根本就没有脑子?
直哉瞪着那双亮得不行的蓝眼,想用自己的怒火将那无所畏惧的兴奋压下去,却适得其反。
因着他的靠近,她眼里的光芒更盛了。
可恶……
这种全然不把他怒火当回事的态度,比任何反抗都恼火。
“我再说一遍,从这堆破烂上滚下来!”直哉试图将车把从她手中夺过,“这东西现在被没收了!在你学会怎么跟我说话之前,别想再碰它一下!”
但是,就在他发力的瞬间,清脆的“叮铃”声再次响起。
她居然又催促了一下。
直哉僵住了。
他感觉到一股反向的力道从车把上传来,力量很大很执拗。
她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坐姿,好似根本没听到他的话。
两人隔着一辆愚蠢的自行车,陷入了荒谬的对峙。
庭院里的空气凝固着,只有树叶的沙沙声,和直哉剧烈起伏的喘息声。
“哈……”直哉忽然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一步,“好,很好。看来在外面待了两天,胆子确实是变大了。”
他环视了一圈四周,那些假装在忙碌,实则竖着耳朵偷听的仆人们立刻低下头,手下的动作更快了。
不能在这里……不能让这些下人看了笑话。
直哉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那份屈辱感。
他重新将视线锁定在那个蓄势待发,等着他的人身上。
“行啊,你想玩是吧?”直哉露出了一个毫无笑意的笑容,“我陪你玩。”
他绕到了车的后方,看着那个窄小得可笑的后座。
直哉厌恶地踢了踢后轮。
“你不是让我上来吗?”他挑眉,语气充满了恶意,“那你就得骑稳了。要是敢把我摔下来,或者让我的衣服沾上一点泥,我就把这辆车,连同你的腿,一起折断。听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