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直哉一路疾行。
“车呢!”
还没到正门口,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回、回少爷,还没……还没到。”
“废物!”
直哉盯着那条空无一人的道路大喘气。
怎么还没回来?是路上堵车了?还是那个蠢货在学校里惹了什么麻烦?或者……是哪个不长眼的垃圾缠上了她?
无数个糟糕的可能性在他脑海里滋长,让他有些呼吸困难。
他焦躁地来回踱步,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那个蠢货,要是敢让他等太久……
就在他的耐心即将燃尽时,视线的尽头,终于出现了黑色车影。
直哉脚步下意识地就要迈,但又停住了。
他不能表现出任何急切。
禅院家嫡子,不能为了一个东西乱了阵脚。
他强迫自己站定,摆出一副冷漠不耐烦的姿态。
车子终于在门口停稳。
还没等司机下车开门,直哉已经一个箭步冲去,粗暴地拉开了车门。
“滚下来!”他声音里压抑着一整天的暴躁和不安。
他看到她坐在车里,洋裙整洁,金色的长发被红色的绸带高高束起,一切似乎都和他早上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除了脸上有点汗,其他都正常。
那张沾着薄汗的脸,不知为何,看起来比早上还要生动几分。
是因为外面的空气?
总不可能是因为见了不入流的垃圾吧。
花不知道直哉在想什么,但这审视的眼神让花决定打断他。
不能让他发现。
她从车里出来,径直抱住直哉,把头放到直哉的颈窝内仔细嗅着他的味道。
在闻到安心的味道后,用头蹭了蹭他,悄无声息的借着直哉的羽织把赶路的汗擦掉。
温热的触感和熟悉的味道,劈在直哉紧绷的神经上。
他的身体彻底僵硬,准备爆发的怒火与言语,也全数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她……在干什么?
这个念头甚至都算不上疑问,而是一片纯然的空白。
他能感觉到自己颈侧皮肤传来的柔软的摩擦感,金色的脑袋就那样理所当然地靠在他的肩窝,鼻息温热地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周围嘈杂的世界,在这一刻都褪成了模糊的背景。
这种突如其来的亲昵与依赖,完全超出了他的应对范畴。
但是被当众这样抱着,像什么样子?
当思考恢复后,一股猛烈的羞恼和暴怒席卷而来。
他禅院家嫡子,竟然在大门口,被一个东西像抱树一样抱着!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脸面要往哪里搁?
“你给我——”
直哉想伸手把人推开,却又停住了。
他的指尖能摸到了布料的柔软质感,以及布料下温热纤细的躯体。
……太瘦了。
这不合时宜的念头闪过,让他手上的动作更加迟疑。
“放开!”最终,他只是用嘶哑的声音挤出了两个字。
他抓住她的手臂,用了些力,“谁准你碰我的!你是嫌自己的骨头太硬了是不是!”
他强行将她从自己身上撕扯下来,眼里翻涌着屈辱的怒火,脸颊泛红。
“不知廉耻的家伙!在大门口拉拉扯扯,你是想让全京都的人都来看禅院家的笑话吗!”他拽着她的手腕,让她几近撞进他怀里,却又保持着一点点距离。
“我问你话呢!今天在那个破学校里,是不是有哪个不长眼的垃圾碰你了?你身上这股味儿是怎么回事!”
太阳味里混着尘土和无数人气息的味道。
让他觉得恶心,像是一件完美无瑕的珍宝被无数只脏手触摸过。
他拽着她,转身就往院内大步走去,步伐快而凌乱。
直哉不需要答案,也不想听任何解释。
他只是需要一个宣泄口,把他积压了一整天的的焦虑和占有欲,全部倾倒出来。
“我早上说的话你全都当耳旁风了是不是?!”他头也不回地吼道,“让你忘了谁才是你的主人!”
他背挺得笔直,但那紧攥着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慌。
谁知两人刚一进屋,还不等他发作,就被花紧紧抱住。
力道之大,让他踉跄着,后背重重抵在拉门上。
“现在没别人了,直哉,想我了吧。”金色的脑袋安稳地靠在他的肩窝,能闻到太阳和他自己的味道。
“想你?”
直哉的声音干涩嘶哑。
他本能地想用最恶毒的语言来回击这种自傲的挑衅。
但他的手却只是僵硬地悬在空中。
后背的门框硌得他生疼,但这疼痛却远不及柔软温热的触感来得清晰。
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很紧,属于她的味道与重量不断蔓延。
……疯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个蠢货一定是疯了,而自己也快要被她逼疯了。
“谁……谁会想你这种麻烦的垃圾!”直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扭头,企图避开近在咫尺的呼吸,视线却不自主落在了她白皙的的脖颈上。
他咽了咽口水,随即更加恼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