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松手!”他抓住了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腕。
“听不懂人话吗?我让你松开!你现在是连基本的规矩都忘光了吗?”
他握着手腕没有施加力道,只维持着一个对抗姿态,进行着一场角力。
一场自己和自己的角力。
为什么不直接推开?就像在门口那样……
他的内心尖叫着质问。
直哉痛恨这种失控的感觉与身体的背叛。
他明明应该感到厌恶,把这个胆敢挑战他权威的东西狠狠甩出去,让她明白谁才是主人。
但是……
随着他的话语,那双环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那是一种全然的的依赖和占有,似乎他不是一个独立的人,而是一件她专属的私有物。
这种错位感让直哉感到一阵悚然的战栗。
但在这战栗之下,又有着隐秘扭曲的满足感在悄然滋生。
“哈,”他不知道怎么处理自己的这种情绪,只能捧起她的脸,歪曲着她的依赖和占有,转换为对强者的依附,“我明白了。你是在外面受了欺负,所以才这样,是吗?”
“说话。是不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惹你了?”他摩挲着她光滑的皮肤,带着危险的诱哄,“告诉我,是谁。我去把他连同他的家族,一起从京都抹掉。”
他看进她的眼里,想从里面找到委屈或恐惧。
只要有一点,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将自己这一整天的失控归咎于为她出头,就能将自己那份无处安放的占有欲,包装成合理的、属于强者的庇护。
这能让他好受一点。
直哉的手指收紧,迫使她的脸更靠近自己,眼里如深海般暗沉:“告诉我。”
却只听到了一句足以将他所有防御击碎的话。
“我想直哉了。”
那双澄澈的眼睛,犹如阳光般穿透了他深晦的眼眸。
想他了?
直哉手指一颤,大脑空白,所有的怒火、暴躁、刻薄,都被冲刷干净,只留下一片不知所措的慌乱。
直哉想远离,但他的身体总让他无法如意。
那柔软温热的触感和倒映着自己的眼睛,将他困在其中。
这种话……怎么能……
一股热流从脖颈一路烧到耳根。
即便是在五条悟面前输掉比试,他也能梗着脖子用刻薄的话掩饰。
但现在,他所有的伪装,都被轻而易举地剥掉了。
他松开了手,转而调转位置,撑在她身后的拉门上,将她整个人都圈禁在自己手臂和门板之间。
这个动作让他重新找回了一丝掌控感,尽管他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你以为说这种话,我就会放过你吗?”他凑近,刘海蹭到了她,他看到她挤了一下眼,这是她觉得痒时的小动作,直哉不动声色的往后移了一点,“别做梦了。你今天一整天都脱离了我的视线,和那些不入流的垃圾混在一起,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说,今天在学校里,都和谁说过话了?”他故意让声音变得冰冷残酷,“有没有人碰过你?午饭……是和谁一起吃的?”
直哉需要细节,需要所有的一切,来填补他那片失控的、长达数时的空白。
他要通过这种方式,夺回对她的掌控权,将她这一天的所有经历,都打上自己的烙印。
近距离下,直哉能放大她的每一个细节,长长的金色睫毛扇动,在他心上扫过带来痒意。
“怎么不说话了?”直哉拨开垂落在她脸边的头发,擦过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跳,再也维持不住姿态。
“算了,”他烦躁拉开距离,“我不想听了。反正不管你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你今天和一堆垃圾待在一起的事实。”
他背对着她,声音里透着自暴自弃的疲惫。
“脏死了,去洗干净。在我让你出来之前,不准踏出浴房一步。”
“那晚上直哉能跟我一块写作业吗?”身后传来她期待的声音。
随即,他听到她小跑到浴室关门的声音。
她没有等他回答,也就代表着这不是一个询问。
“啧。”
晚上。
“直哉,这里,你是不是写错了?”
“你在质疑我?有本事你自己写!我怎么可能写错!”
......
“看什么看?你觉得你比我更懂这些?”
“告诉你,我肯帮你写,已经是你天大的荣幸了。要是换做别人,敢让我动一下笔,我先打断他们的手。”
“你最好给我放聪明点,不要对我的事指手画脚。”
......
“你说得对,谢谢你,直哉。”
“别粘过来,滚开。”
......
“你什么时候那么听话了!我说滚开你就滚开了?那怎么让我帮你写作业的时候不见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数到三你最好赶紧过来。”
“一。”
没等二落下,房间就安静了。
窗外偶尔传来虫鸣。
“啧,怎么你这个垃圾小学留这么多作业?”
“嗯呢,我会陪着直哉的。”
“陪?”
“这明明是你的作业!”
夜色渐深。
唯有灯光下的一个影子映在拉门上,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