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在这儿等发霉吗!”直哉冲着驾驶座发难。
他的胸口仍在剧烈起伏,看着轿车缓慢驶动,牙根咬得咯咯响。
直到再看不见车尾直哉才脚步沉重地回去,仆从想要上前伺候,却被他一脚踹在膝盖上。
“滚!没长眼睛的东西!”直哉大步流星地往院内走。
他一把拉开纸门,抓起茶杯,摔向屏风。
物品被摔碎的声响在房间内不断响起。
直哉烦躁地来回踱步。
昨晚他换下的羽织此刻还凌乱地堆在角落,残留着根本洗不掉的太阳味儿。
他一脚踹向矮木桌,桌上的作业散落一地。
私塾内,时间过得无比黏腻,平日里很快就能熬过去的上午,此刻却被无限拉长。
上午的课时终于结束了。
对私塾里的其他人来说,这是解脱;但对直哉而言,这只是另一场折磨的开始。
往常,这个时间点,他会不耐烦地用脚尖踢一下身后,把那个睡得昏天黑地的人弄醒,然后在一路嫌弃的咒骂声中,拖着她去用午饭。
但今天,他身后空空如也。
那熟悉的、温热的、让他又烦又无可奈何的重量消失了。
空气里只剩下旧书卷的霉味,再也没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太阳味。
那个蠢货……现在在干什么?
直哉盯着面前摊开的书卷,上面密麻的文字在他眼里扭曲成张牙舞爪的鬼脸。
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午饭吃了吗?有没有被那些垃圾围着?会不会有不长眼的家伙去跟她搭话?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她一个人坐在陌生的教室里,那些面目模糊的垃圾们,像苍蝇一样围上去。
他们会好奇她那头扎眼的金色长发,会觊觎她那张过分漂亮的脸,甚至会……试图去触碰她。
这个念头让直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空旷的私塾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木质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像是在附和着他内心的焦躁。
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一切都和往日没什么不同。
但直哉却觉得哪都不对。
那个破学校到底在哪儿?
他居然不知道。
老头子只说是一家私立小学,具体地址、周围环境,他一概不知。
这种全然的未知,扼住了他的心脏。
“嘁。”
还有多久才放学?
他不想待在这里,他想现在就去那个破学校,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从那堆垃圾里揪出来,锁回自己身边。
现在才刚正午。
还有整整一个下午。
一个他看不见、摸不着、完全无法掌控的下午。
这份煎熬让直哉几乎要发疯,而正主呢?
她正在书的遮挡下点着头。
花自进校后,就被分到了王的故乡——最后一排靠窗。
对她来说早就习惯上午趴在直哉身上睡觉了,一时间起个大早听课只会让她脑袋发昏。
她点了一上午的头,直到代表着午饭的铃声响起,她才转醒。
霎时周围的目光齐聚于她。
当她用那漂亮的蓝眼睛扫向周围时,原本沸腾的教室安静了。
这静态持续了一段时间。
最终被一个痞里痞气的男生打破了。
那男生走到她身边,伸手用力拽了拽她的马尾:“金发?外国人?”
花的眉毛微皱,顿时起立,凑近观察着他。
男孩显然是被她的突然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
靠的那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看到她长长的金色睫毛,蓝宝石般的眼睛和那金色下的一点黑。
他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手里下意识攥紧了她的头发。
却还未等他想说些什么,就已经跌坐在地了。
窗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的金发更加耀眼,刚睡醒的脸上还泛着红,蓝色的眼睛犹如宝石般透亮。
她的拳头还未收回,挑眉看向他:“你弄疼我了。”
他感觉全身都很烫,好像被她打坏了。
脸上被她那一拳被她打的热热的,鼻子也很烫,好像流鼻血了,心跳也快的不正常。
教室里寂静着。
教室外却不是。
没人听到窗外树上男人的低笑。
“哈……干得好。”注视着一切的男人看着他的小鬼,“对付这种不知死活的杂碎,就该直接把他的鼻梁骨打断。什么禅院家的太阳、神明……分明骨子里就是个一点就炸的小暴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