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只剩下风声,雪堆纹丝不动。
不会真冻僵了吧?就在他倾身观察的那一刹那。
“咔”他似乎听到了他下巴骨头的声音。
饶是天与咒缚锻造出的□□,这一下也让他尝到了久违的钝痛感。
那团金色破雪而出,瞬发的力量撞击他的下巴。
力的作用应该是相互的,但她却跟没事人一样。
她从不觉得自己的磕碰淤青疼,他以前还以为是嘴硬,原来她真的不疼。
那他偶尔握她手腕,她喊疼又是怎么回事?又是装的?这小鬼。
甚尔的瞳孔瞬缩,下巴处传来的酸麻感混合着冷风刺入骨髓,让他一时无暇顾及其他,因为她的头太硬了。
只见她开心的眯起双眼,双手高举大笑着,“会潜伏的才是优秀的猎手!”
寒风刺骨,下巴钝痛,看着她这计谋得逞的样子,他迅速抓住了她毛茸茸红色后领,直接把人提悬在半空中。
“你管这叫潜伏?”甚尔逼得很近,“老子现在就算蒙眼、堵耳,也能在两公里外闻到你身上那股恶心的太阳味。你这不叫潜伏,这叫主动往案板上跳。”
他将人拎得更高了一些,完全无视了身高的巨大差异带来的挣扎空间。
“老子的下巴要是被你撞出问题,”他用空出的手,捏了捏那张被冻得泛红的小脸,“医药费、误工费加上精神损失费,一百万日元。现金,立刻结清。”
这小鬼,精神挺强——对疼痛并不敏感,皮肤却挺娇——一冻就红,一捏就留印,磕碰就青紫。
切,还是个废物。
他随意地将人提着晃了晃,就像在评估一件待售商品。
随着他的摇晃,她的口袋里只掉出了几颗极酸糖和废马券,一个子没有。
冷风刮过,甚尔似乎彻底失去了在这挨冻的耐心。
他大步流星地转身,单手拎着战利品直接跨进屋内,毫不客气地将人扔在破烂榻榻米上。
被扔出去的花滚动着撞在了她的专属小靠背上,左边是她的小零食,右边是她的漫画和马券:“哦吼,一步到位。”
甚尔拉上门,将外面的冷空气隔绝。
他看着那堆乱七八糟的零食、漫画,还有刚才从这小鬼身上掉出来的破烂——他居然还捡起来了。
估计又是几张废纸,还得每次浪费他的时间开奖。
脑子里全是这些垃圾,天天抱着没指望的废纸做发财梦。
这小鬼到底什么时候才懂自己的处境?或者她就乐意装疯卖傻?
“老子看你是冻傻了。”甚尔走到壁橱前,扯出一床同样发灰发硬的被子,反手就甩到了那团毛茸茸身上,“老子下巴刚才要是错位,你就算把你那个破院子连带着直毗人的棺材本一起卖了都赔不起。”
他盘腿在矮桌前坐下,身上因寒气泛着一层不明显的青色。
从矮桌底下摸索了一阵,他找出一个老旧取暖炉。
劣质煤油燃烧的气味瞬间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熏得人眼睛生疼。
“三十万互动费,一百万医药费,现在又多了一笔……”甚尔指着正在冒黑烟的取暖炉,眼眸里满是市侩的算计,“十万日元的取暖设备折旧费。一共一百四十万。老子这里不收让人倒胃口的酸糖。”
房间里的温度缓慢上升着,那股难闻的煤油味也越来越重。
“要不然还是别用这个了,我眼睛疼。”她搬起自己的小靠背放在甚尔旁,又去把甚尔的被子和自己刚盖得的被子盖在他俩的身上和腿上,做成了一个小小被炉,但没有炉。
两个人相邻而坐,靠在墙上,缩在被窝中。
两床充满霉味和灰尘的破被子堆叠在一起,勉强挡住了从门缝里漏进来的穿堂风。
腿侧传来的温度真实得不可思议。
属于小孩子的,太阳味的体温,贴在了他常年只感受刀刃的皮肤上。
他伸手,覆在取暖炉上,烦躁地拧死了开关。
“真搞不懂你这蠢货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水。”甚尔伸长了被捂在被子里的腿,后脑勺抵着剥落的墙皮,“嫌熏眼睛?嫌弃就滚回去。跑到老子这破地方,不仅把老子的被子卷走,还把老子当成会发热的炉子。”
他侧头,目光具有压迫感地落在旁边那颗金色的脑袋上。
“知道老子接一个提供体温的任务要多少钱吗?你这小鬼,不仅赖了刚才的一百四十万,现在还变本加厉。”他从被子里抽出一只手,按在了小靠背的顶端,用力往下压,“两床被子加一个人形火炉,取暖费五十万,一个小时一结。”
“实际上是小孩子的体温会更高。”花翻着漫画。
冷风刮得窗户上作响,但被子里积攒的热气却越来越明显。
他甚至能感觉到身旁小巧的身体因为呼吸而产生的细微起伏。
“那你的冷脚丫子为什么贴在老子的腿上?”
“我怕你热。”
冬天的风依旧呼啸着,但似乎很难闯进这个紧密狭小的房间。
“啊!忘打雪仗了!”花后知后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