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咕咚咕咚地流入喉管，冲散了酸味，却没有浇灭他的烦躁。

五条家那个六眼的小鬼才出生没多久，直毗人这老东西急吼吼地去信能干嘛？

联姻？拿那个长着一张神明脸却一点咒力都没有的假神明去换利益？呵，老东西们大概是觉得，凭着那种奇怪的特级能力和那张脸，足够把五条家那群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家伙给骗过来。

一群满脑子肥肠的蠢货。

然而当细密的雪掉落肩头，甚至飘进五条家的地界时，甚尔才如梦初醒。

他竟然来了。

什么心理，他不想深究。

他游荡在这个满是结界和咒力的地盘上，没有一丝一毫咒力的他，本该是最完美的幽灵。

本应如此。

直到他看见那白发幼童，那男童被身旁的人撑着红伞，向前走着。

明明还只是个没他大腿高的小鬼，却突然回头，用那双如苍天般的冰蓝色眼瞳，锁住身后的他。

哈，蓝眼睛，这六眼和那小鬼的蓝眼，明明那么像，却又天差地别。

“果然长着一双让人火大的眼睛。”

“老子倒要看看，等那个金色废品被送到面前，那双金贵的六眼，会不会嫌她的蓝色碍眼。”

“好好等着你枯燥的未来吧，五条家的小少爷。”

悟看到那个男人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可是距离太远，他什么都听不见。

那是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毫无咒力波动，完全的零。

只见那男人朝他这边投来了一个看不透意味的眼神，随即离开。

就在他刚想探究那个男人时，禅院家的信送来了，他被叫了过去。

听说禅院家预计明年春天祭祖，祭祀，邀请五条家前往观礼。

“禅院家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还专门送信来请我们去看他们拜祖宗？”

他语气里带着孩童特有的漫不经心和属于五条家继承人的早熟矜持：“不过也好，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好玩的，明年春天去禅院家逛逛，说不定能见到点有意思的东西。”

“至于等待期间，”悟看着外面落下的雪：“如果雪能积厚，就打雪仗吧。”

“啪”雪团砸在甚尔的脸上化开，冰凉的触感让他一下从睡梦中清醒。

“甚尔！快出来打雪仗！”顺着被打开的门，能看到一个红色的毛茸茸，笑声混着接连不断的雪球向他砸来。

他躲开，却有更多的雪球在门框上炸开，冰冷的雪渣飞溅进来，落在了他的被子上。

甚尔的瞳孔里满是被强行吵醒的暴戾与深沉的睡眠不足。

脸颊上化掉的雪水让他本就恶劣的心情瞬间跌破了冰点。

他一把抹去脸上的雪水，连外衣都没披。

“你这蠢货在这个破院子里活得太滋润了？真当老子是你堆的那些没还手能力的丑雪人？”刺骨的寒风顺着大开的门灌进这间根本没有供暖的屋子。

甚尔赤着脚，丝毫不顾及冰冷的温度，几步跨到了门边。

庭院里积了一层厚厚的雪，白茫茫的一片，那团嚣张的红色跑来跑去显得格外碍眼。

“打雪仗？”他随手抄起了一块用来抵门的、表面结了冰碴的破木板。

“行，老子今天就陪你玩这只有白痴才会觉得开心的过家家。”

话音未落，距离在眨眼间被拉近，他单手握着那破木板，直接对着地面深厚的积雪就是一记暴烈的上挑。

没有华丽的技巧，纯粹的物理怪力直接掀起了一整块雪地，如同一面倾倒的墙壁，铺天盖地地朝着那团红色砸了过去。

“老子这就把你这团惹人厌的草莓埋了。”

甚尔呼出的白气在严寒中升腾，冷冰冰地注视着前方的雪堆。

“这一铲的互动费三十万。”

冷风呼啸打在甚尔赤裸的小腿上。

那一大坨雪块毫无动静，安静得仿佛底下的活物已被冻成了一截硬邦邦的冰棍。

甚尔眼瞳半眯，属于他的变态五感能清晰地捕捉到雪堆下的心跳声，以及被雪闷住的呼吸。

没死，连重伤都没有，这小鬼只是单纯地在里面装死赖账。

真能装。

被埋在雪里一动不动，想让老子过去刨坑？

老子要是过去，这蠢货恐怕又要跳起来说些奇怪的话比如亲亲，或者把雪块塞老子衣服里。

他掏出烟，吸了一口，随后将烟碾进了雪堆中。

“别在老子面前玩憋气的无聊把戏。”由于没穿外衣，他的身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声音满是不耐烦，“三十万可请不动老子当搜救犬。你要是在雪堆里把自己冻僵了，老子不仅要把你光着挂树上，还要向直毗人那老东西收一笔尸体搬运费。”

他等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