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疯子。”
那奇怪的金色虚影确实有着特级咒灵般的压迫感,甚至能扛住他一瞬的肌肉爆发,但那又如何?
禅院家的人就像阴沟里的蛆虫,沾上一点发光发热的东西就恨不得关进铁笼里,指望那点光能卖个好价钱。
那娇气的小东西,让他这种亡命之徒感到可笑与厌烦。
没有钱的话,在老子这里连一句废话都不配留下来。
事与愿违的是那天过后,他的房间就像是游戏里的特殊地点一样,会时不时刷出一些没用的道具和金色小鬼。
有时候是赛马券,有时候是不知从哪顺来的昂贵点心和漫画书。
把老子的地盘当成什么秘密基地了吗?
这一刷就是一年,都有点佩服这小鬼的毅力了,有这毅力,钢琴倒是一点进步没有,就像她买的赌马券从来不中奖一样。
“又是些破烂。”
他踢开散落的漫画书,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香烟的气息,瞬间填满了这个逼仄的房间。
那件繁复的小洋裙今天换成了耀眼的红色,像个装模作样的昂贵草莓。
旁边散落着几张绝对没有中奖可能的赌马券,以及渣掉了一地的高级和果子。
这小鬼到底有完没完?老子这里是垃圾回收站吗?每次做完脏活回来,还得忍受这种幼稚得家家酒场面。
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虽然明知道这味道会熏得她掉眼泪,但他完全没有要挪开的打算。
“甚尔,受伤了?”是比五岁的她漂亮了一点,但也还是个小鬼。她的手贴他在伤口上,伤口瞬间愈合——那是金色人影的能力,随后又兴致冲冲的看起了漫画。
他第一次见到她的能力的时候就在想。
不仅能打,还能奶。这要是扔到黑市上去,三十亿……不,起码能卖到一百亿。
虽然卖了能换钱,但留着也不错,反正受益人都是他。
“你今天带来的点心,比上个星期的难吃多了。看来主家那帮人给你的待遇也跟着你那倒退的琴技一起下滑了。”
“一股假惺惺的甜腻味。”
“?怎么可能?这可是直哉的点心,他最讨厌过甜的点心。”
甚尔一瞬间就品到了直哉的心思。
切,那种被捧在手心里的废物,连送块点心都要拐弯抹角,活该在这烂透了的泥潭里发酵。
“话说,你明明在我面前挺放肆的,怎么偏在他面前像个哑巴?”他常常不在禅院家,这个偏院也没人来,没人管,只有她会无所畏惧的登堂入室,禅院家的那个小鬼估计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有他这号人物。
偶尔听路过的仆从说,她在他面前总是一味的挨骂。
看着她的眼泪即将溢出,甚尔掐灭了烟头。
“因为直哉会哭。”她那语调里分明就带着宠。
突如其来的恶心让他将点心全部碾碎。
“怎么突然生气了?”那双蓝眼睛终于看向了他。
“为什么帮老子治伤?只是因为你在那个废物少爷面前要装哑巴,所以跑到老子这垃圾堆里找乐子,来证明你那可怜的存在感?”他逼近她,想看清她的虚伪。
却被柔软的小手摩挲着嘴边疤痕,痒意飞速攀爬。
“怎么可能?我一直都是喜欢甚尔的脸,声音,还有胸肌,才想要你的。”
那双燃烧着热度的蓝眼里,不是六岁小女孩该有的眼神,
,没有敬畏,恐惧和嫌恶,只有纯粹的占有欲。
他的喉结滑动,“禅院家真是造孽,居然养出了这么个不知道廉耻为何物的怪胎。”
这种贪婪,真是见鬼的漂亮。
甚尔将她的手腕扯开,顺势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你以为你是在玩具店里挑选人偶吗?”
她被他拽起,“既然你这么想要,那就证明给老子看。别从那个废物那拿东西来糊弄老子。”
“我当然会中奖。”她为什么总是那么笃定?“爸爸说可能过阵子要送我去上小学,到时候我就能亲自去买券了,还有,疼,放手。”
疼字落下的瞬间,她的手腕就被甩开,浮现出一圈碍眼的红印。
啧,真娇气。
禅院家居然会让这个顶着太阳神脸孔的异类去接触外面的世界。
学校是最自然的展示场,看来直毗人那个老不死的是想告诉外界,禅院家出了个转世神明,既能提高禅院家的地位,又能吸引外界的人出示更多的筹码来兑换她。
而她只惦记着他,真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白痴。
“你以为外面是什么好地方吗?你这副皮囊,还有你那个莫名其妙的金色怪物,足够那些脑子有病的变态倾家荡产来觊觎你。”
“到时候别说是买什么了,你连哭出声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冷眼看着那手腕上刺目的红痕。
刚才的力道并不大,但偏偏在她身上留下了,仿佛受了多大刑罚一样的痕迹。
这种反差让他心里涌起一股烦躁感。
“想活命的话,就趁早死了出去乱跑的心。就算你这白痴能在外面活下来,也无法摆脱禅院家套在你脖子上的狗链。”
“不过。”甚尔话锋一转,“如果你真的那么想去买那张必定会输的废纸,老子也可以做做善事当你的保镖。前提是,每天五十万日元的安保费,概不赊账。”
他以为她会答应,即将出笼的金丝雀会依赖他,却只听她说。
“爸爸给我的零花钱我都用来买券和漫画了。”那双只印着他的蓝眼睛突然移向门外,看向天色,“该去练琴了,别担心我,下次见。”
她就这么走了,留下一堆烂摊子——榻榻米上被她弄得乱七八糟的漫画书、零食包装纸,以及那几张怎么看都不会中奖的马券。
他捡起马券,每一张上面的赔率都高得惊人,选的都是最没有希望的废马。
“全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垃圾货色。”他将马券顺着半开的窗户扔了出去,她总是中不了奖。
酒精顺着喉管流下,烧灼感勉强压住了他心里莫名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