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声仍在回荡。
这几天甚尔余光总能瞥见那惹眼的金色。
在这个家族里,那头卷发亮得像在黑夜里点了个灯笼。
没有咒力波动,连呼吸都浅得可怜,自以为躲藏得很好,却连最基本的隐蔽技巧都不懂。
真当他是个瞎子。
不想跟她扯上关系,偏往跟前凑。
“出来。”
“以为躲在那后面别人就看不见了?你那头金发跟个靶子一样亮。禅院家什么时候开始流行这种连三岁小孩都不如的跟踪游戏了?”
甚尔往她的方向迈了几步。
“从老子的院子一直跟到这里。怎么,三十亿日元这么快就凑齐了?”
“老子今天心情很糟。最好马上把三十亿摔在老子脸上。不然,——”
话音未落,一张纸片飞到了他的脸上,遮住了他的视线。
“如果中了大奖,你就是我的了。”被遮挡的视线看不见她的脸,声音倒是很笃定。
他漫不经心地扫向纸面上的信息。
只一眼,就滚出了一阵笑声。
“第三场,黄金闪电。单胜,五千日元。”甚尔夹着赌马券,在半空中晃了晃,“你难道是看名字带个黄金就买了?”
“老子真不知道该夸你天真,还是该嘲笑你愚蠢至极。”他将赌马券随手揉成一团,弹向了前方的金色,“就凭这种废纸,别说三十亿,连给老子买一包香烟的钱都赢不回来。”
“我听说,金贵的小太阳最近开始学钢琴了,弹出来的声音像指甲刮在黑板上,差点把教她的老师气死。”
“做这种没本钱的买卖,用老橘子的钱买废纸,然后妄想买下老子。你把老子当成什么了——路边五百日元就能随便打发捡回家的流浪汉吗?”
“老子的身价,是真金白银的三十亿现金,少一个子儿都不行,不是你这种一戳就破的白日梦。”
“中不中奖的,现在还说不准吧?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怎么?你害怕了?”
他肩膀抖动了一下,转身离去的脚步停住,低哑笑声不断传来。
他逼近,巨大的体型差让他们之间还有一段距离时,阴影就已将她完全笼罩。
“你用这种激将法,简直比你从老头子手里骗零花钱的琴声还要拙劣。”
他从那小手中拿回赌马券,根本不看她的反应,转身离开。
可笑的激将法,这种可笑一直持续到做完任务。
他百无聊赖地捻着被揉得皱巴的赛马券。
第三场,黄金闪电,最终排名,倒数第二。
“切,我就知道没中。”
他嗤笑一声,透着隐秘的放松。
说到底,那种从小被关在笼子里当成交易品养大的废物小鬼,能懂什么赛马?靠碰运气就想凑齐三十亿,简直是天方夜谭。
“喂,小子。你那张券也是废纸了吧?买的哪匹?”旁边一个散发着酒气的干瘦老头探过头来。
“买了一个根本跑不快的蠢东西。”
刚做完暗杀任务的肌肉还残留着兴奋感,但此刻却只剩下深沉的空虚。
辛辣的烟雾刺入肺腑,却也压不住那种无聊透顶的感觉。
那个叫真理花的小鬼,这时候大概躲在她那憋屈的房间里,因为输光了零花钱而在哭鼻子吧。毕竟是个遇到烟味都会被熏出眼泪的娇气包。
“没用的废物就该老实待在垃圾堆里,想买下老子,下辈子再投个好胎吧。”
禅院家的偏僻角落,沿途的杂草疯长。
他一把拉开偏院的门,空气里浮动着某种甜腻的点心香气。
她身着蓝色小洋裙趴在他破旧的榻榻米上吃着零食,看着漫画。
零食的碎屑不断掉在地上,和他的预想一点不一样,她没有哭。
听到开门声,她头都没有回:“咋样?中奖了吗?”
简直是不可理喻的小鬼,把老子的窝当成什么了?吃就算了,弄得满地都是渣子是想招老鼠还是蟑螂?
“中奖?”他用脚踢了踢那裙摆。
“倒数第二,你这点寒酸的零花钱连个响都没听见就进了黑心庄家的口袋了。”他一把抢过她的点心,毫无形象地咀嚼了两下。
“这就是你的三十亿?”甜腻的味道让他皱起了眉头。
甚尔将空酒瓶踢到一边,清理出一小块地方,盘腿坐下,与那张精致的面容拉近了距离。
“老子真不知道你这小鬼是蠢还是胆大包天,跑到这种下等人的地盘撒野。就不怕老子把你这身破裙子扯下来,换酒钱吗?”
“打火机呢?”他在那堆零食间拨弄了一番,将几个漫画书扫到一边。
“你对我究竟有什么误解?我很强哦。”漫画的翻页声响起,白皙的小脚晃来晃去,“真遗憾,你还不属于我。”
找到打火机的他吐出烟雾,“哦?”一道残影伸向她的方向,却被一道金色人型挡住,不得进寸。
指尖传来的触感坚硬而冰冷。
“哈。”那双常年毫无波澜的眼睛里,罕见地亮起了一抹兴味。
他扣住那个金色人型的手腕,肌肉瞬间绷紧。
两者相交的地方发出摩擦声,他兴奋溢于言表,“这就是你嘴里那句很强的资本?”
“连咒力都没有的废物,居然能驱使这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怪物,他们大概已经把你当成妖物了吧?”
“难怪他们先前要把你关在那侧院里了,一只疑似神明,没有咒力却有着特级实力的金丝雀。”
他刚放手,不去管那个金色的幻影,就只见花站起来就要走。
她的眼睛被熏得有点湿润:“下次见,我的甚尔。”
他将饼干碎屑踢到边缘,躺在了她刚趴着的地方,一股太阳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