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就是烦。
直哉手里捧着卷枯燥的《咒术全史》,心思却早就被腿上压着的重量搅得烦上加烦。
她金色的卷发散落,太阳味道如同锁链,勒住他的呼吸。
本来就热,还非得躺在他腿上。
“直哉,我怎么才能得到三十亿日元?”
荒谬的数字。
“你那装满废料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蠢事?把你卖给诅咒师,把你的骨头碾碎了称斤卖,也换不来三十万日元,还三十亿?”
区区一个没有咒力的附属品,连一根头发丝都是属于禅院家的,属于他的。
她要那么多钱干什么?难道是想……逃跑?绝无可能。
他的指尖僵硬地蜷缩了一下,故意用力捏住她的下巴。
“听着,禅院家养着你,赏你衣服穿,赏你饭吃,那是父亲大人的施舍,也是我对你的容忍。”
“别说三十亿,你连三十块钱都不配拥有。在这个正院里,你吃我的,用我的,连你身上这股让人犯呕的气味,都只能局限在这个房间里!”
他拇指粗鲁地碾过她那白皙脸颊上的软肉,目光锁住碍眼的黑色泪痣。
“要是让我发现你脑子里在盘算什么见不得人的小动作,想跟外面的垃圾扯上关系去弄钱——”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我就把你关进最底层的咒灵笼里,看看你那三十亿能不能买回你的手脚。”
松开下巴,他又嫌弃的甩了甩手,“别做白日梦了。你这辈子唯一的价值,就是老老实实待在我的脚边,等着我哪天心情好,赏你一口剩饭。”
此等恶言恶语从她光滑的大脑滑入再滑出,一句没听进去。
小嘴叽里咕噜的说啥呢?
他爱说废话,而她最擅长屏蔽,真是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
花认为直哉的话里,一句有用信息没有,决定等会去问女仆和真希真依。
等她带着这样的疑问将禅院家上上下下问个遍后,最后发现只有禅院直毘人能帮她时,家主的院落迎来了小太阳的入侵。
“爸爸,我要零花钱。”
“哦?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你想让我付出什么?”
“哈哈,这次不逃了吗?那——”
一个要钱,一个要驯,两人一拍即合。
自此,她的房间里多了一架钢琴。
琴声断断续续从侧院传来,声音扭曲,曲不成调。
这间小小牢笼困不住她,却能帮助她人远离噪音,不得不说直毘人还是很有远见的。
顺着琴声,屋内,洋裙衬得她越发白皙,红色绸带和金色卷发交缠,坐在钢琴前,姿态优雅,却弹奏着乱七八糟的曲调,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就这样撞入直哉的视线。
那琴音明明很烂,却让他的心脏随之跳动,他知道这种迷恋必须被隐藏。
但他的视线无法离开她,张开的口也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那刺耳的琴声,一下下凿在他的理智上。
他的呼吸逐渐粗重,心脏撞击胸腔的力道大得让他感到恐慌。
她不应该比他耀眼,她是他的,她必须只能躲在他的身后,当他的寄生虫,而不是吸引其他的虫子。
不要看,不准看,不能看。
“砰”拉门关上的声音混在不成调的琴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