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大人似乎是把真理花小姐……送去了后面的暗室教导规矩……”
暗室,那通常是惩罚那些试图逃跑或是挑战家族权威的下级成员的地方,常年透不进一丝光,充斥着腐朽的气味。
难道父亲因为那个怪物在早会上的不知礼数而发怒了?
“就只是教导规矩?”他拽住仆从的衣领。
“是,家主大人说之后她可以自由活动,虽然有高层偏爱随性之人,但总该懂些规矩。”
那几句干巴巴的话,落在他耳朵里,瞬间化作了燎原的毒火。
这是要剥夺他的东西,把那个一直像水蛭一样黏在他身上的附属品,当作礼物打上别人的印记!
那是他的!连衣服的颜色、睡觉的位置都只能由他来决定,几时轮到那些连毛都快掉光的老废柴染指!
他连外衣都没来得及披,便扯着大步冲出房门。
平日他绝不会涉足这种阴暗的惩戒之地,但此刻,他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那属于他的温度与气息,即将被别的污秽覆盖,这份认知让他暴躁到作呕。
她不仅是一个政治筹码,更是属于禅院直哉的,是一直趴在他脊背上的寄生虫。
除了他,没人有资格去碰。
“直哉少爷!家主大人吩咐过,真理花小姐正在里面学规矩,任何人不得”
“滚开!”
浓重的霉味和潮湿腐朽的气息迎面扑来,瞬间掩盖了他渴望捕捉到的太阳味。
“少爷!”暗室里却只有一个教导者,再无他人。
“她呢?”
“少爷,真理花小姐她逃跑了。”教导者指向暗室角落里那被一拳打出来的小洞。
“这堵墙,哪怕是躯俱留队那群粗劣的废物也要动用咒具才能砸出这种洞。”
“少爷,老身不敢撒谎。真理花小姐她,她刚进来,就说不想呆在这里,还没等老身拿起藤条,她就冲着墙角打了一拳,然后,然后钻出去了。”
那个满口“共死归宿”的疯子。
那个能在他身上安然入睡的怪物。
那双总是倒映他身影的蓝眼睛一一浮现。
逃?她能逃去哪里?整个禅院家除了他,她还能倚靠谁!
他转身跨出暗室,
“去找!”
“谁敢隐瞒……定让他付出代价!”
那个没有他就只能绝食的废物,居然敢逃跑。
她以为她能逃出禅院家吗?
要是被其他分家的人找到……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双目发红的盲目搜寻着。
这边已然乱作一团,而始作俑者呢?
禅院家巷道纵横,从小洞钻出去,根本找不到方向的花一通乱跑。
前几年一直也没探索其他的地方,乍一跑出暗室,还真不知道哪对哪。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梅雨,雨声不断的回响在芭蕉叶上。
等她淋着雨跑到了一个比她侧院更破的地方时,全身上下只剩狼狈——头发钻洞的时候就散开了,和服下摆也因不好逃跑而被撕成破布条,脚下的鞋子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了。
她环视着周围,这个院落安静的像她的。
可这份安静里,却藏着一道冰冷的视线,注视着她这个闯入者。
顺着视线,只见一个高大壮硕的黑发男人,随意坐在廊下。
两人对视良久。
最先行动的是花,她像是被吸引了般一步步走近。
这身形她从未见过,却移不开眼,她很喜欢,还有种熟悉的感觉。
记忆里有个模糊影子,看不清脸,但他的胸肌好像也......
她直勾勾的盯着男人的胸,很大,也许手感也不错?
这么想着,她的手抓了一下空气,似乎在感受。
好像以前也有过这种情景,是谁?这种既视感一闪而过,她来不及抓住。
男人也不说话,就这么任她打量。
她想起在直哉屋里,偶尔会突然多出一些他喜欢的东西,问起时,他只说:“有喜好,就有买卖,问那么多干嘛?像你这样的卖都卖不出去。”
于是,
“你怎么卖?”
就成了他们的第一句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