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哉的坐姿瞬间僵硬。
眼看着她要歪向一旁,他来不及多想。
迅速一把扣住那即将失去平衡的肩膀。
借着羽织的遮掩,他将那具软绵的身体往自己身侧拽,直到将她抵在自己的后背上。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挺直脊梁,装作调整坐姿的模样。
唯有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渗进衣领。
前厅的汇报声顿了一下。
“怎么停了?这事难道不值得你一口气汇报完吗?分家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他用刻薄掩盖心虚。
汇报声重新响起。
直哉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你最好现在就给我清醒过来。”
话音刚落,就想掐她的胳膊,却在碰到她肌肤的一瞬间,像是被烫了一样又缩回去了。
后背上传来的温度,还有那味道,让他无所适从。
“靠着我的后背撑住,别出声,也别乱动。”
直哉维持着姿势,胳膊往后撑着,而身后的人像个小影子一样倚在他的脊背上陷入更深的睡眠。
枯燥的汇报还在持续着。
为保持那个别扭姿势,他强撑着逐渐僵硬的肌肉。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哪怕是换个坐姿,都会牵扯到身后那个重物。
“所以关于这件事,我认为……”话头突然朝上座引来。
所有人的视线顺着话音聚向首位的直毘人,随后,有部分余光扫向了坐在下首的直哉。
他猛地将微躬的脊背又挺直了半分,冷眸扫回那些妄图窥探的目光。
“看什么。”
这过激反应让直毘人饶有兴味地打量他僵直的身板。
“直哉,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他心头一跳。
要是他站起来回话,身后那个废物肯定会直接栽倒在地板上。
“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拿到台面上来讨论,分家的脑子是都生锈了吗?”他刻意拔高了音量,但屁股却没有挪动分毫,“既然没本事赚取资金,就少在那边丢人现眼。”
直毘人笑了几声,没有揭穿,接过话题继续讨论起来。
终于这场折磨人的早会宣布散会。
分家的成员们如释重负,向外退去。
直哉周围的空气总算重新流通,但他整个人,却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得发痛。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身后那均匀的呼吸声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愈发平稳深沉。
那些分家的人还没有完全走干净。
他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确认那些老东西都已经走到回廊上,他这才稍微松懈了手上托住她的力道。
可他们还未走远,直毘人的话就砸了下来,“直哉,把花留下,你先回去。”
直哉正欲站起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父亲,随即被扭曲的烦躁裹挟。
留这个废物?把他的东西单独留在这,老头子到底在盘算什么!
“父亲大人,我没听错吧。”手不断收紧,“您要把这个一点咒力都挤不出来的废物留在这?是嫌刚才那群老东西还没看够我们的笑话吗!”
“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怎么,刚学会怎么握刀,就打算来教家主做事了。”
“我自然不敢干涉您的决定。只是这种一无是处的垃圾,留在这就是对这块地板的玷污。”
直毘人俯视着他,“直哉,不要对不属于你的东西表现出多余的狂躁。”
家主的绝对权威和实力压制让他无法继续发作。
欺人太甚!明明就是他的东西,偏要用那种命令的口吻施压让他放手。
后背的重量,热度,味道逐渐消散,侍女把她抱向直毘人。
木地板在直哉急促暴躁的步伐下发出沉闷的震响。
他脑海中全是被强行抽离的失重感和被剥夺所属物后的狂怒。
那温度和味道一旦消失,留给他的只有一种被人从手中生抠走一块肉的错觉。
她不过是养着的一个筹码,凭什么不让他带走!
他一脚踹开他的屋门,吩咐着下人,“去查!去前厅外面给我盯着!一旦那个……一旦有什么动静,立刻滚回来向我汇报!”
这绝不可能是对那个残次品的在意,只是支配权被触犯后的尊严反击。
他一脚将矮桌踹翻,茶盏碎裂的清脆声响并没能浇灭心头火,反而让那个趴在他背上的身影,在脑海里愈发清晰。
那种清晰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和抵触。
“少爷……”
“老家伙在前厅到底对那个怪物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