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正院的窗棂,将榻榻米上的影子拉得斜长。
直哉烦躁地扯着衣领,余光扫过那个坐在角落里的身影,以及那刺目的金色。
五岁的直哉,依然厌恶她的味道,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明明是个没有咒力的累赘,凭什么整天在正院里碍眼。
他的视线不自觉落在那条绑在高马尾上的红绸上。
这条红色的绸带,当初用完就该直接烧掉。
昔日牵引的工具,如今却堂而皇之地变成了她发丝间的装饰,就像她本人一样,明明是个不容于禅院家教条的异类,却偏占据着最安逸的角落。
“怎么,看那张难看的脸就能看出咒力吗!”他突然瞪向仆从,“全都给我把头转过去!谁再敢多看一眼,我就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
他几步走到榻榻米边缘,俯视着她。
“今天父亲让你去参加早会。”
父亲真是疯了,竟然让这个没有咒力的累赘去参加早会。就算她有着太阳神的脸又怎样,不过是个供人观赏的摆设,去了也只会让那些家伙看笑话!
“收起你那副让人倒胃口的无知嘴脸。”
“别以为你能找到什么特殊的优待。父亲允许你走出那个破院子,不过是觉得你这张脸,还能算政治筹码罢了。”
“听懂了就赶紧把这身惹人发笑的破布脱下来。”
他烦躁地来回走着,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两个侍女,“还愣着干什么?等我请你们动手吗!把那墨色和服拿过来,要是敢耽误了早会的时间,有你们好看!”
“禅院家的早会,不是你这种异类能穿着洋装去撒野的地方。你给我老老实实地穿上制式的和服,把这该死的金头发盘起来。既然父亲想用你这张脸去作秀,那你就得看起来像个禅院家的人,而不是个不知从哪捡回来的野路子。”
他伸手扯住高马尾上那条鲜红的绸带。
绸缎滑腻的触感,瞬间勾起他刻意遗忘的那些清晨。
居然把这种象征着屈辱和控制的绳子当成装饰戴在头上。真是不知廉耻,她到底在想什么?
“把这个也摘了。”他指尖用力,红绸顺着金色的卷发向下滑落,“戴着这东西,你是想在所有人面前炫耀你的愚蠢吗?”
“可是这是我们的。”那蓝眼睛里,是他最讨厌的认真与偏执。
“我们的?”
“你少在这里自作多情!禅院家没有任何东西是你的,包括你那条可笑的命!你以为这根破绳子能证明什么?它只配用来拴住像你这种没有咒力的废物!”
他将那根红绸甩在了榻榻米上。
“别再用那种让人恶心的眼神看着我!”黑色的羽织随着他急促的步伐翻飞,像是在极力甩开某种无形的阴影,“在这座宅子里,只有强者才配主宰一切,我,是未来统治这里的家主!而你……”
他停下脚步,望向那扎眼的角落。
这怪物到底在得意什么,以为用这根破红绸就能把他恶心住吗,简直异想天开。
侍女捧着和服,跪在外面不敢靠近。
“而你,现在把它换上。”他命令着,丝毫没有要避开的意思。
眸里满是理所当然的冷漠。
“就在这里换,你全身上下哪一点我没见过?一条没有咒力的狗,也配在我面前谈什么羞耻心吗。动作快点,我没耐心看你慢吞吞的动作。”
他侧头看向周围的仆从。
“都给我听好了,若是谁敢私自转过头来,甚至发出一丝声响,下场不用我多说!”
掌控欲让他重新将视线锁定在她身上,手指在手臂上烦躁地敲击着。
“别磨蹭。”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被死寂无限放大,缠上他的耳膜,勒紧他的神经。
眼睛不可遏制地瞪大。
那抹晃眼的白腻在视线边缘闪过,一股燥热从脖颈直冲脑门。
该死,她还真敢脱!这个不知廉耻的怪物,她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羞耻!
他迅速背过身,腮帮子紧绷。
用愤怒来掩饰这慌乱是他的拿手好戏。
“你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声音严厉而尖锐,甚至有一丝颤抖。
“你最好赶紧套到你那令人作呕的身体上。动作要是再慢一点,我就直接让人把你扔进祠堂的净水池里清洗一下你身上的污秽!”
手指心烦意乱抠着来转移注意。
直到衣物整理的细微声响终于停歇,他这才回身。
墨色和服歪歪扭扭的穿在她身上,但那脸,却在这深沉颜色的衬托下,白得发光,眼下的那颗黑色泪痣更是惹眼。
“穿成这副恶心的样子,你是想告诉所有的分家,本少爷手下的人连套个布袋子都不会吗!”只有不停滚动的喉结,暴露了心底的波澜。
他一脚踹在侍女的肩头。
“一群蠢货!我养你们是来看戏的吗,还不赶紧滚过来把她领口给我束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