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最早给了我夺舍这个教训的,就是魔神!”
他如何能不恨。
他恨,当初给了魔神一丁点的信任,让祂有机可乘!
“当年祂夺舍了我的修为,让我灰飞烟灭,我用尽全力才保下魂魄,寄于魔气……”
他死后,魔神成功一跃成神,他只能灰溜溜躲进尽头,藏在杳无人烟之地。
后来他出了尽头,隐匿于魔族,成为魔军一个不起眼的小卒……
罢了,说这些也是无用,如今他连魂魄都保不住了。
年青三断断续续拼凑出他和魔神的过往,不过他没有说出她最想知道的,她继续问:“你还记不记得魔神出生在什么地方?”
伏昼脸上一怔,还真被她问住。
他虽然和魔神同期,但并不是关系密切的同宗,哪能清楚那么多。
“那你还记得魔神是如何夺舍你的吗?”
他愤恨的情绪仿佛一下子被泄去。
想不起。
他只记得,是魔神夺舍了他的修为,如今连那段如何夺舍的记忆都没了。
“不知道。现在该你告诉我了,天界是如何发现我的。”
“简单啊,因为魔神来我梦里告诉我的。”年青三浅浅一笑,“看吧,魔神连死了都要膈应你一下。”
杀人不过诛心。
隔得远,伏昼连吐她唾沫的力气都不想提。
也无心去分辨她说的是真是假。
“随你怎么说吧。”
年青三和封禄瑞四目相对,她耸耸肩。
走前,她对伏昼留下的话让伏昼愣在了刑罚台上。
“你败给魔神也情有可原,毕竟,祂是三界上一株降鬼木。”
她为何会说魔神是降鬼木?!
既然魔神生来就是降鬼木,为何成魔,为何会败在长荆手里,为什么没发现他隐匿于魔军当中……
伏昼的这些‘为什么’,除了死去的魔神,没人会回答他。
他这一生,全败在两株降鬼木手上。
桑晴山。
“你怎么笃定魔神是降鬼木?”
封禄瑞讶于她在刑罚台前说的这句话,也问了。
年青三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将下巴放在他肩上,漫不经心道:“大概是,降鬼木有传承记忆吧。”
“你是说,你有魔神的记忆?”
“也不算,就是一种潜意识。让我解释我也解释不清,总之就是……”其实,她有一个猜测,“说不定,这三界的降鬼木都是同一株呢?”
封禄瑞对她的这个说法不置可否,但他不希望她和魔神扯上关系。
他只愿从今以后,他会护她每个轮回喜乐无忧。
“这句话不可以和别人说,知道吗?”
“嗯,只和你说哦。”
毛茸茸的脑袋在他颈侧亲昵蹭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桑晴山的神君和小桃树上辈子生死别离,小桃树求来了一次重逢的机会,了却所有遗憾与痛苦,他们要向着未来的黎明而去了。
人间冬月,玉山岫迎着寒风走进了凌雪轩。
常茵陈从屋内走出,向她摇了摇头。
玉山岫脱力,在玉嬷嬷的搀扶下慢慢坐下,常茵陈知晓她担忧了几月,吃不下睡不好,时常身形一晃。
“枫江那个老头子,明明说过他们会没事的。这都已经冬月了,眼瞧着燕京的第一场雪都要下了,他们怎么还不醒……”
两个孩子的婚期将近,却双双病倒至今。
她还有一丝欣慰的是,他们的身体并无大碍。
“娘娘莫要自己先病倒了,要看着二公子和小小姐醒来啊。”玉嬷嬷这几个月时常这样劝导她。
封逐松步履匆匆,刚从皇宫回府便来了凌雪轩,他一进门就劝,“枫江说了,就是这些日子了,王妃莫急。”
皇上对这个侄儿有一种莫名的包容,打小就爱,他们昏迷的这几月,他也关注着,时不时便召封逐松进宫问问封禄瑞和年青三的情况。
封长荆走到常茵陈身旁站立,也出言劝说玉山岫宽心。
惹得她又气又好笑,“合着你们全是心宽体胖的,就我一个人在这里急急急是吧。”
封逐松刚打算哄,屋内传来一道沙哑的呼唤声。
“母妃。”
玉山岫眼里骤然有了亮光,他们几人对视一眼,纷纷欣喜地走进屋内,便见封禄瑞已经醒来,靠坐在床头。
“儿啊,你终于醒了,有没有不舒服啊……”
她高兴,又顾忌着他刚醒,声线压得低,欣喜的眼泪却止不住。
封禄瑞摇头,他没事。
她猛然一拍手,“哎!三三小丫头说不定也醒了,我要去瞧瞧。”
玉山岫风风火火地去了凌雪轩另一间房间,封逐松还来不及跟他小儿子说说话,小儿子拖着腿也跟着走了。
封长荆伸手扶着封禄瑞,“莫急,这些日子你们身体都无大碍,她也没事。”
封逐松拿着厚实的披风追在后面,“莫急莫急,倒是先穿厚些啊,这天变得可快了。”
他可记得小儿子最讨厌冷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