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昼挺欣赏她这副坦然面对自己生死的样子,他问:“是不是发现你根本无法与外界联系?”
年青三敷衍道:“嗯,你设下结界不就是想让我悄无声息死在这里?”
姣灵在她身旁盘腿而坐,她的手却因为即将能继续修炼而激动得微微发抖。
年青三“死到临头”还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问姣灵:“你就不担心他是骗你的?”
姣灵这种人怎么可能不起疑,只是因为伏昼帮过她一次,她如今又走投无路,否则不可能铤而走险。
她瞪了年青三一眼,“你先求我让你别死得那么痛苦才好。”
这个样子倒是与徐府的五小姐重叠,年青三心里默默想,果然还是她了解姣灵。
她开始耍宝:“求求你,让我死得干脆点吧~”
伏昼已经在启动阵法,口中念念有词,顾及不到她们。
姣灵皱眉,不觉得年青三是在害怕乞求,反而像逗她玩。
她冷眼相对,最后干脆闭上眼不看年青三。
很快,年青三笑不出来了。
阵法开启,一股力量如同攀附在骨髓中的吸虫,开始源源不断在她身上吸取。
鲜血伴随着她的本源之力从体内转移,蛛丝般与姣灵相连。
姣灵体内的疼痛不仅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修为……她恨不得仰天大笑,只要今天一过,哪怕是师父,她也可一战。
正在她沉溺于修为大涨带来的快感时,那些“蛛丝”毫无预兆的被切断,猛增的修为也即刻消退,无边的痛苦席卷而来。
不!
姣灵目眦欲裂,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的比肩神君的修为退至为零。
甚至比不上她当初身还没化成人形的时候。
而此刻,看着魔气漫天的伏昼,她才明白,她才终于相信,她被骗了。
她成为了伏昼夺舍降鬼木鲜血的器皿!
而原本因为痛苦不堪,趴在阵法中心的年青三缓缓起身,笑了笑,“姣灵,后不后悔?”
她唇边的鲜血溢出,脸上依旧笑着,她在姣灵的眼里却变成了当初的同伴……
“姣灵,我那么信任你,我把你当成自己的妹妹,从小与你相依为命,相互扶持……”
姣灵被滔天的恨意震慑,身体不受控的发颤,“不怪我!怪就怪你明明有办法修炼得更快,却还要瞒着我!你还知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看着我苦苦挣扎修炼,自己的修为却节节高升,是不是很痛快!”
“节节高升?那是我苦心修炼应得的!姣灵,骗自己有意义吗,我们不仅是同族,我们是一个母亲的亲姐妹!当初若不是我将你带回来,这世上早就没有你姣灵的踪影。”
她刻意忽略的事实被重新狠狠撕开。
被她夺舍的绶带鸟是她的亲姐姐,从小就照顾她长大的亲姐姐。
她杀了自己的亲姐姐,事后却不愿意面对,刻意隐藏了这个事实。骗着骗着,真的骗过了自己。
眼前的面容和她有五分相似,同样是那么温婉可人,母性十足。
而瞳孔里的她……被仇恨、恐惧和怨怼占据,已然面目全非。
伏昼根本不在意一个器皿的下场,他只觉得她是被打击得癫狂,陷入了曾经的心魔。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年青三突然转头,那双漆黑毫无眼白的深眸与他相视……伏昼不禁感慨,不愧是降鬼木,哪怕快死了依然有比魔族更加慑人的气势。
姣灵已经癫狂,年青三缓缓起身走向伏昼。
彼时阵法大成,伏昼丝毫不惧,或者说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伏昼,你身为魔神的手下败将,如今倒是敢出来作威作福了。”
伏昼此生最恨的人莫过于魔神,他听不得别人说他是魔神的手下败将。
但,她是如何得知的?!
“别想了,姣灵可不会好心告诉我你的来历。”年青三手指绞着身前的一络青丝,语气意味不明。
“我的本源之力是不是很好用?是不是觉得如今让你去和天界诸神一战,你也信心十足?”
她俯身,漆黑的双眼里倒映出伏昼清晰的面容。
“你很早就知道,降鬼木有让人死而复生的能力了。用此诱惑姣灵为你卖命,而你却躲在暗处享受成果。”
“姣灵诚然可恶,而你就是十恶不赦。”
伏昼到底是老魔,他轻嗤一声,“那又如何,如今你的本源之力尽数归我了,你还能改变什么?”
年青三直起身,轻叹,“对啊,我的本源之力都给你了……”
她忽然弯了眉眼,露出灿烂笑意,“魔族有将魂魄寄托于魔气的办法,那你猜猜,站在你面前的我,是不是降鬼木?”
伏昼骤然瞪大双眼。
不,不可能!她若不是,不可能有如此功力!他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着迷的生机!
嗡!
他设下的结界破了。
他已经知道,上当了!
满脸鲜血的年青三消失不见,伏昼四处搜寻,熟悉的嗓音却从不远处传来,“啧,为了对付你,还耗费了我一根桃枝,不知道长多少年才能长回来。”
他的视线转向四周,知道这次是真的栽了。
前有长荆,他身后还跟着列列天兵天将,后有灭殃镇守,抬头见天君,垂首……只他孤身一人。
与神魔大战末时,长荆和魔神相对的场景是那么相似。
只是,他面对的,不仅是长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