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厉害,不能无声无息杀了它吗?”
封禄瑞听她天真发问,垂眸低低笑,“它狡猾得很,一般都会附身在人身上。想杀它,得守株待兔,等它向猎物下手,脱离人身那一刻钉死它。”
年青三双眼骤亮,想到了她的立狱卡。
“我有办法,届时困住它,它绝对逃不掉。”
封禄瑞也不问她有什么办法,只应着:“好,先回家。”
行人匆匆,挑着满箩筐荷花的老人躲闪不及,箩筐眼见着打向了年青三的腿。
封禄瑞右手往回一收,将她护在怀里,左手扶住老人的扁担,老人方才稳住身形。
“小公子,多谢多谢。”
封禄瑞语气淡淡:“无妨。”
年青三指了指箩筐里的荷花,“阿伯,我买。”
老人笑了笑,解下扁担,“姑娘随意挑,哪朵有缘就带走哪朵。”
年青三挑了一朵半开未开的,花瓣红粉,付钱时她才想起来,她没有钱。
荷花半遮面,她向封禄瑞露出了求救的眼神。
“给钱。”
有求于人总是姿态低些,她说话时就软着嗓音。
封禄瑞付了钱。
老人瞧得仔细,他接过铜板后说了些祝福的话:“祝公子和姑娘修成正果,相依一生。”
老人说完重新挑起扁担,肩头闪闪,步履缓缓,伴着鲜艳荷花远去。
年青三鼻尖点点花瓣,心想谁要和他修成正果相依一生,这是诅咒。
封禄瑞眉宇间的戾气荡然无存,眉目疏朗,年青三抬眼一看,倒像极了朝气勃发的纯良少年。
哼,假象。
她举高了荷花,献宝似的,“阿瑞,送你。”
他掏钱,她送人情,完美。
封禄瑞没有拆穿她是因为手举累了,才将荷花丢给他拿的。
他只握紧她的手,“牵好,我们回家。”
封禄瑞的时间卡得好,他们到医馆的时候临近饭点。
廊下躺着两个一动不动的人影,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常茵陈冷着脸,想立刻将两人打包丢回各家去。
年青三舍弃道德,笑了。
让你们打架,这下不打了吧。
“真有能耐,老大不小的人,还学小孩掐架?谁把我灯笼砸坏了,明天就给我修好,不然就把你们都丢到大街上去!”
她忙得脚不沾地,这两人倒好,居然在后院打起来了。
明语在一旁煽风点火:“两位少爷争斗间不小心伤到了年小姐。”
常茵陈眉间皱成了一个川字,“伤得怎么样?她人呢?”
更气了,她直接抬手一人赏了一巴掌,“你们是当我死了是吗?”
鹿陆和徐夏越欲哭无泪,不约而同地动了动手臂,想抬手捂脸,但是抬不起。
两只手无助垂下。
“阿姐!”
常茵陈收回手,侧头看见年青三活蹦乱跳地跑来,倒是放心了。
目光看向她身后的封禄瑞,常茵陈微微点头算打个招呼。
常茵陈再回头看着半死不活的两人,气不打一处来。
年青三很少看见常茵陈发火的,就连徐家人都没让她有太多情绪。今天见识到了。
“三少爷,你来医馆我也没有说赶你走,可你在我这里打架算什么?你这副样子我如何向夫人交代?”
末了,她补上一句:“我看,让你大哥来,把你带回去吧。”
徐夏越想说话,但他一激动就浑身疼,又倒了下去,结结巴巴开口:“我,不能,在你这里治吗?”
眼里满是乞求。
徐夏越觉得她肯定会答应,毕竟她是大夫。
常茵陈露出笑容,“可以,得加钱。”
“阿语,待会儿劳烦你走一趟,知会一声徐府,就说他们家三少爷外出不慎摔伤,眼下在和林医馆。”
明语:“是。”
徐夏越挺满意这个理由的,要是让别人知道他在医馆打架,指定被取笑。那可不行。
他们的对话,鹿陆左耳进右耳出,他眼里全是年青三和封禄瑞肉眼可见的亲密。
封禄瑞不动声色,将年青三虚虚揽在怀里。
鹿陆身上疼,心里气得几欲吐血。
常茵陈注意到他的眼神,拍拍他的肩,无声说:你,没缘分。
鹿陆:他没缘分?!
封二这狗*就有了?!谁知道他耍了什么下流手段!
真就邪门,他不是正经道士出身吗?!
常茵陈也不多说,反正他总会知道的。
徐夏越和鹿陆满身伤,还是撑着和年青三道了歉,她……心虚受下了。
为了少受一点良心的谴责,年青三拉着封禄瑞走远去。
雪儿又眼睁睁看着自己主子走远,她也不好追。一整个上午她都闲,想找点事做,就给医馆当起了杂工。
虽然并不需要她做什么。
正午过半,窗外只不时传来几声啼鸣。
年青三躺在美人榻上,哈欠连天,眼角含着泪花,鼻尖微红,软乎乎的。
大抵是因为天气,饭后格外困倦。
“睡吧。”
她迷糊间还记得要抓作贪的事,“那个……贪,什么…时…候抓它。”
话还没说完,就闭上眼睡沉了。
她靠着睡,醒了以后会不舒服,封禄瑞将她抱到床上。
将她放平,封禄瑞再躺在她身边。
似乎是感觉到他的存在,姑娘慢慢滚进了他的怀里,蹭了蹭,在他心口寻了个舒适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