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看着两人走出院门的身影,无助伸手……唉,我这每月的月银拿得可太轻松了。
她回头看着地上的两人。
人微言轻,还是去找人抬他们进医馆吧。
清风煦日,占柳湖边。
高大的柳树垂着万千柳枝,柳枝伸进湖水,随着细风荡漾过来,水草茂盛,石块上铺着青苔。
年青三抬头,和歪头观察她的雀儿对视。
她站在湖边柳树下,和柳叶同色的衣摆随风翻飞,发丝飘逸,眼睛看向不远处放飞纸鸢的封禄瑞。
风虽大,但人不算少,想找一个合适的位置也不容易。
飞鹰样式的纸鸢飞高了,她和旁边的纸鸢比较了一下,嗯……还是她的好看。
封禄瑞向她招手,她跑了过去。
“好了,飞高了,换你来。”
年青三浅笑盈盈地接过,尝试着跑开两步,一边牵动纸鸢的线,一边看向高飞的纸鸢。
原来放风筝是这种感觉。
纸鸢飞得更高了,纤瘦的身影也跑远了,衣袂飘飘,她清脆的笑音传入封禄瑞耳中。
唇红齿白的小姑娘回头唤他,手指向纸鸢:“阿瑞,你看!”
封禄瑞只能见她肆意欢快的笑,他抬脚,慢慢跟在她身后。
他晓事以来就知道,他出身尊贵,家庭和睦。
常理说,他或许像大哥那样端方持重,或许如同普通贵族子弟,一辈子锦衣玉食吃喝玩乐。
但他不是人,他是腾蛇。
天性虚伪多疑,阴狠毒辣。
而她,与他截然相反。他们合该天生一对的。
湖边,几个花花绿绿的身影聚集,有人摸着下巴,笑得淫邪,“那就是封二喜欢的姑娘?”
难怪不见他碰女人,原来眼光甚高啊。
“我劝你收敛点儿,他看得紧,如果你也想被踹断肋骨,当我没说。”
程渠合那次从楼上滚下,昏迷了好些天,收敛不少。虽然他没证据,可他就是觉得,绝对封禄瑞搞的鬼!
那人听罢歇了点心思,他只是喜欢美人,还不至于为了美人丢命。
更何况,他们这些纨绔平日里不着调也没人会特别去管,和封二这种皇室子弟对上,就不一定了。
一对一他们尚且干不过,拼背景更是……
湖泊旁有一楼阁,与湖泊同名,名为占柳阁。从阁楼望去,能将整片美景尽数收入眼中。
高卫薇见鬼似的,目光一直没有从牵制飞鹰纸鸢那抹娇小身影移开。
“悦书,你瞧瞧,那人是不是我那凶神恶煞的瑞表哥?”
她身旁的侍女无比确定:“殿下,确实是镇南王府二公子。”
“那是哪家小姐?”
她平时总会开些宴会席面,燕京上至公主下到小官之女,大多数小姐姑娘她都认识,这个姑娘却从未见过。
悦书想了许多身影,都没有能对得上的。
能和封二公子游玩的……说句砍头的话,郡主殿下都不可能。毕竟殿下可巴不得离他远一点。
“奴婢也不知,从未见过这个姑娘。”
好奇心驱使高卫薇慢慢靠近两人。
彼时她早就将畏惧心抛到九霄云外了。
“殿下,咱们一定要这么偷偷摸摸的吗?”
高卫薇借着连廊圆柱挡住身形,悦书在她身后埋着头,颇有些鬼鬼祟祟的做派。
“嘘,仔细擦亮眼睛瞧。”
那姑娘背影都透着欢快,一边牵动纸鸢,一边朝着她这里退来。
近了近了!
她就快看清是谁了。
姑娘收回纸鸢,转过身走向了湖上连廊。
距离不算太近,高卫薇看不太清晰姑娘的脸,只依稀晓得来人朱唇玉面。
高卫薇瞪大了眼。
瑞表哥和姑娘在连廊里坐下,他理了理她微微散落的发丝,擦拭她额上的细汗。
不知两人说了什么,那姑娘用帕子在瑞表哥脸上胡乱抹了抹。
瑞表哥也不生气,看起来心情尤其好。
如果她没亲眼看见,只会嗤笑,表示这简直天方夜谭。
高卫薇敛眉,思索着决定,回去就告诉舅母。
再抬眼时,接收到封禄瑞冷冰冰的眼刀子……完蛋了,被发现了!
别怂!她可是郡主,是他亲表妹!
高卫薇脸上露出端庄的笑,缓步走上前去。
“瑞表哥,好巧。”
年青三顺着封禄瑞的眼神看见了圆柱后的女子,眼熟,是珍祺郡主。
因着有外人,她眼神呆了呆,没打算说话。
高卫薇见到了姑娘的面容,愣了愣,心道,瑞表哥居然是喜欢这样的姑娘吗。
姑娘的眼眸乌黑发沉,给她的感觉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但她实在好奇得紧,“表哥,这位姑娘是?”
封禄瑞没打算隐瞒,他恨不得昭告天下。
“户部侍郎年潇的小女儿,名青三,你未来表嫂。”
高卫薇恍然大悟,是她啊,难怪她觉得哪里怪怪的。知晓姑娘身份后就说得通了。
姑娘是个痴儿啊。
等等,表嫂?!
“舅舅舅母知道你擅作主给自己找了个夫人吗?”大抵是未来表嫂在这里,她有恃无恐,也就大胆了几分。
他姿态随意,说出的话却带着得意,“板上钉钉的事。”
那也就是说,舅母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