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禄瑞抱她坐到凳子上,“自己玩儿,我晚上会来。”说完又不放心叮嘱,“不许和鹿陆靠太近。”
她点头。
懒得和他多说。
“你……”
封禄瑞生怕她继续问下去,离开的背影都带着慌乱。
年青三将关心的话咽了下去,她觉得他可能真的生病了,不愿意告诉她就算了。
不过她也不会医,告诉她,她也只能找阿姐帮他治。
骄阳正盛,封禄瑞离开医馆就立刻找了处僻静山谷,一头扎进冰冷的水流里。
瀑布水流湍急,落下山崖,在崖底汇聚成潭,继而又流向远方。鸟兽忌惮,畏惧四散,山中一时幽静无比。
封禄瑞变回原形盘踞在刺骨的潭水中,一动不动。
蛇麟青绿,隐隐泛出鎏光,白色纹路从眼角乍现,绕开紧闭的蛇瞳缠绕蛇身。
热,他快要烧起来了,冰冷的潭水丝毫不起作用。
师父没说过腾蛇会出现这种情况,他更无从得知该怎么处理。
他只隐约意识到再不走,他会伤害她。
蛇麟寸寸炸开,尖牙彻底收不住,他倍感痛苦,丝丝呻.吟溢出,他死死抑制却收效甚微。
不是抽筋扒皮、流血割肉的疼,是从体内隐晦地疼到全身。
枫江道长站在潭边,凝望潭水,仿佛透过潭水看见了深处那道痛苦得蜷缩收紧的身影。
他顺着花白胡须,一脸幸灾乐祸道:“徒儿啊,为师教你的清心咒你都吃进肚子里去了吧。”
清心咒?
封禄瑞睁开蛇瞳,讥讽,“老糊涂了?清心咒有用我何至于此。”
“你个不孝徒孙,杂念繁重,戾气外散,居然还骂起师父我来了!”
枫江道长骂骂咧咧,手上动作却未停,指尖一道金光钻入水中,封禄瑞身上的热渐渐褪去,恢复如常。
“为师要是不来,你就等着疼上三天三夜吧!”
也怪他,没和这小蛇提过这方面的事。可谁知道他会有这么一天!
封禄瑞不是第一次有这种异常,他以为和前几次一样,很快就消退了。却不料这次这么严重。
为什么?
“说吧,看上谁家姑娘了?”
奇怪啊~真真奇怪啊!这小蛇红鸾星天生没有,谈何动不动,可居然真的动情了。
枫江满脸不可置信,难道他已经修为散尽了?这都能算错?!
封禄瑞难得扭捏,不愿意开口,只问自家师父:“我为什么会这样?”
枫江无情吐出两个字,“发情。”
封禄瑞不信,之前他就没那么痛苦,“师父,别瞎掰,能不能靠谱点?”
一把年纪,为老不尊。
枫江咧嘴笑,蹲在潭水边,“可不就是,我猜,不止一次了吧?”
模样猥琐,道人风骨荡然无存。
“小蛇,你成年了,可不就要发情?你猜猜,为什么这次和之前不一样?”
封禄瑞一点都不想和他讨论自己发不发情,他耐心耗尽,“有话直说。”
“这有何,你是腾蛇,年纪到了发情而已,别不好意思。你的蛇心敏锐,感受到心上人的心意,自然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心上人的心意?
封禄瑞瞳孔骤缩,怔愣一瞬,随之而来的是几乎能将他淹没的心欢之情。
她是不是,有一点喜欢他了?!哪怕是一丝,只有一丝他都能感受到。
“诶,跟为师说说,哪家姑娘?”
封禄瑞自顾自上岸,穿戴好就欲离开,“少打听,冬月自会请你来吃酒。”
枫江眼力好,瞧见了他腾蛇图腾上的牙印,啧啧称奇,“小蛇,你怕不是用了什么手段,逼人家姑娘跟你成亲吧?”
亲师父,一戳就痛。
封禄瑞语调微冷,“少管,不准背着我去打扰她。”
他走后,枫江负手而立,眉间染上一丝忧虑。
但愿他们,往后顺遂。
没有红鸾星的人,动情了,情路坎坷。他原说过,小蛇是不会有道侣的。
枫江胡须微动,嘿嘿一笑,他又不是天,谁知道说得准不准。
日暮醉人,行人迎着夕阳踏上归途,人影交汇又分离,医馆的一天也归于沉静了。
雪儿走出医馆,脑子里变得一片空白,只记得,小医仙说小姐留宿,让她回府传个信,明早再来接她家小姐。
赵叔在清算今日医馆的一切支出耗材,算盘珠子清脆连响。
光线不太清晰,他带着细纹的眼角微眯。
常茵陈活动着肩颈,走到柜台前,“赵叔,辛苦你了,先用饭吧。”
“诶,就来,你们先吃着。”
常茵陈点头,走进小院,坐在支起的木桌旁。
两个半大小子早就饿坏了,但是吃得不快,细嚼慢咽着。
年青三心里装着事,吃得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