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站在这里做什么?”
老夫人被搀扶走来,锐利的眼神扫过几人,心里有了数。
封禄瑞行一礼:“老夫人,不请自来,请见谅。”
老夫人受这一礼,也不推辞。
“天色不早,晚辈就不久留了,告辞。”
封禄瑞不相信他们会就此安生,他就是故意的,找不到地方发泄怨气,拿他们当冤大头。
三三这两日又不搭理他了。
她以为他不知道,她在琢磨去海棠林。
这个徐五小姐明日要作妖,但常茵陈又不会中招,她在担心什么?别的人?
封禄瑞心里酸劲儿冲得能冒泡泡。
就没见她这么为他考虑过。
春意阑珊,丽水居窗边。
年青三伸出手,晚风带着些许热意钻过手指间,百无聊赖,窗外柳树垂枝,依依又袅袅。
雀儿排排坐,暂落时时飞,姑娘撑着脸一一数过树枝上的小雀儿,雀儿眨眼就各奔东西。
枝头空了,柳枝却未停。
风停了,郎君的心动了。
封禄瑞悄然站在院墙之上,歪着头,看窗边姑娘发呆,雀儿飞走了她就蹙眉,飞来了她又伸出手指虚虚点过。
“数对了吗?”
年青三侧头,看见了少年春风满面,抱臂凭栏。
“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如果她的脸色不那么难看,封禄瑞是很乐意听她说这句话的。
见他稳如泰山,年青三顾不得任何,就想将他带进屋,免得被人瞧见了。
“快呀!”
她急得都能从窗边跳出来了,封禄瑞敛了笑意,闪身进屋。
“这么怕被人看见?”
废话么。
“你忘了我能消除记忆了?别怕。”
“那也不能总是这样。”
说来说去,就是不想他来。封禄瑞眉眼下压时野性外露,凶煞相尽显。
年青三默默退后,离他远些。
封禄瑞活像被她的动作刺痛,强忍住了将她拉过来的冲动。
“林非的魂魄已经可以搜魂了。”
“真的?!”
她欣喜雀跃的模样让他重新拾起笑颜,走到她原来的位置坐下,一下将她抱坐到他腿上。
“诶?”
“就抱抱,别怕。”
他的手脚老实,年青三也随他去了。
尖魁放出林非的魂魄,他像是被困了许久的囚徒,呼吸着外界空气。
尽管他是个鬼。
“你,你们……”你们不是兄妹啊?
看见林非不可思议的表情,年青三勉强笑笑,不打算解释。
“还是找找你的记忆吧。”
“好。”
林非丢失的记忆其实很简单,只是薄薄的三五载,承载了他一生的凄苦和酸甜。
十八岁,被师父赶走后他无家可归,选择一路南下。往南走,他遇见了许多人。
也救治了不少人。
十九岁,他走累了。
从孤河到南垒,他停停走走用了一年。
南垒民风淳朴,他决定在南垒下的一个小村庄定居。
村里人一开始不熟悉他,慢慢的,大家知道了他懂医理,头疼脑热他都能看,对他也更好了。
小大夫小大夫,也是能治病的大夫。
上山采药,治病问诊,日子是人过的,他觉得这样也好。
二十岁,及冠之年,上山采药遇见了一个姑娘。
姑娘昏迷不醒又受了伤,他只好将人带回家救治,她不记前事,连姓名也不记得。
他给姑娘取名为林佑。
林佑虽然没有记忆,但她有一门好厨艺。她爱笑,也爱逗人笑。
林非的懵懂春心就开在了林佑那里。
二十一岁,他和林佑成了亲。不拜高堂,只拜天地,互敬自己。
二十二岁,他有了第一个孩子,是女儿。他很开心,这是他和林佑的家人。
二十三岁,女儿牙牙学语,他在院子里晒草药,女儿在草药堆里打滚,林佑从灶房走出来抱着女儿直笑。
他也笑。
二十三岁那年秋,他进山采药,踩空了石块,滚落山崖。
半个月后,林佑苦寻尸骨无果,决定后半生带着女儿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