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预料到了日子的所有苦难,唯独没有预料到,没有了丈夫,恶意开始裹挟母女两人。
村长的儿子白日闯入她的院子,欲行不轨,她奋力抵抗,女儿的哭声引来了村民。
然而那个混账倒打一耙说她蓄意勾引。
林非死后的一个月,林佑被冠上□□的“罪名”,随囚笼一同没入河中。
村长的儿子早有婚约,为此,村长不惜颠倒黑白替他儿子“正名”。
女儿不满两岁,林佑怀着足以荡平村庄的怨念被推入河中,死后化作厉鬼寻仇,村长一家死于非命。
村长儿子死无完尸。被扒皮抽筋,断了四肢,血染小院。
女儿是被饿死的,小小的人儿睡在地上便再也没能起来。
村子也很快就空了。
年青三从记忆中抽离,林非的痛楚沾上她却无法脱离,她双手颤抖,大口喘着气却仍然觉得呼吸不畅。
一双大手覆在她的额头,抚平她因为探视记忆而无法抽离的痛楚。
“是她,那天晚上,是她。封禄瑞,我杀了她……”年青三语无伦次,泪水滴落在他的掌心,“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在他怀里不安颤抖,手也不受控地握拳,指甲掐进掌心都不知道疼。
封禄瑞掰开她的手,将她紧紧抱进怀里,严丝合缝。
“三三,不是你的错。你只是遇见了她的魂魄,你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
“你只是看见了她,她的悲苦都与你无关。”
“别哭,别陷进去。”
他抱得很紧,她的后背紧贴他的胸膛,可她现在需要这种感觉。
平日里让她抗拒的怀抱给予她的,是无比心安。
林佑的魂魄是我杀的,林佑的悲苦不是我造成的,我只是完成任务,我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
年青三握紧封禄瑞的手,气息渐渐平稳。
手心被掐出血的地方早就被封禄瑞治愈了,泪水也被他擦干,双眼没有任何不适。
“我,我好了。”
林非回忆起了所有,他闭上眼,笑容悲凉。“姑娘,别哭,那都是两百多年前的事了。”
她酸楚的泪意涌上,如果……他和林佑还能见一面。
“很抱歉,我没有后人了,还请姑娘转告你家老祖,不必替我忧心了。”
年青三强忍泪意,哽咽回应:“好。”
哪有什么老祖,他啊,走得早。
封禄瑞本想送他入轮回,他拒绝了,要不了几日,他的魂体也会消散。
两百多年,再也撑不了多久了。
林非走了,一如他十八岁那年从孤河离开,不知去处。
“封禄瑞。”
“嗯。”
“谢谢。”
无论我是否讨厌你,这一刻由衷谢谢你。
“是不是饿了?我带你回王府,你喜欢王府厨子的手艺。”
年青三:……
她不说话,封禄瑞状似无意提起:“明日京郊海棠林,有一场赏花宴,珍祺向你阿姐递了请帖。”
“嗯。”
他什么意思?
避免他问下去,她先开了口,“珍祺郡主是什么性子?”
其实她多少知道一点,娇蛮却不无理取闹,不是反派,也没有怎么为难过阿姐。只是她不太喜欢徐姣灵。
“管她做什么,你不如多关心关心我。”
珍祺是长公主的女儿,算他的表妹,但他不怎么接触,珍祺不仅怕他大哥,更怕他。见了他都躲着走。
年青三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她关心他?他有这身本事……有时间还是多担心自己的任务吧。
她敷衍道:“嗯嗯,所以你和她关系不好?”
“不算,她怕我,不敢和我说话。”
人之常情。
封禄瑞将人转了个身,看见她脸上心有戚戚的表情,气笑了。
“她怕我,是因为我的眼睛,你呢?你为什么一开始就怕我?”
年青三心里咯噔,暗道不好,她避重就轻:“被人提着衣领丢出去,又打不过,还不许我躲远一点吗?!”
“嗯,是我不好。”
他态度很好,低头认错,她反而不好揪着不放。冷着小脸儿说:“我原谅你了。”
他哪里看不出来她的紧张,她的敷衍。
没关系,人在他怀里。
紧张对他,敷衍也只对他。
“那,你明日会去赏花宴吗?”
她记得原文里赏花宴是没有男主的影子的,估摸着封禄瑞也不会去。
封禄瑞把问题抛了回去:“你希望我去?”
她肯定是不希望的,他去了她还怎么用隐身技能,还没来得及用就被他发现了。
到时候她怎么解释,难道要说我来赏花?他会信才怪。
年青三故作风轻云淡,满不在意说:“二公子想去就去,何须旁人置喙。”
她撒谎。
骗子。
封禄瑞有时候都想提醒她,说谎的时候装得像些。
她这样强装镇定,封禄瑞的顽劣性子发作,故意逗她:“嗯,那我明日去。”
眼睁睁看着精神奕奕的姑娘蔫了下来,封禄瑞冷厉的眉眼融化,笑得肆意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