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进殿内时，老陈从厨房走出来，停在门槛外边。

“吃饭了。”

“知道了。”小宇依旧端坐，没有起身。

老陈望着他一动不动的模样，轻声发问：“你盯着虚空，看见人了？”

“是靐霆。”

老陈眉头微微一挑。

“他凭空出现，没有撕开虚空裂口，也没有掀起气旋，直接站在意识空间正中。只说了一句你我不是敌人，之后便一言不发，静静守在原地。”

“你没有出手戒备？”

“本能地绷紧了身子，但我没有主动发难。他不带半分敌意，也不曾步步紧逼，我们就这么隔着虚空遥遥对峙。两个人，都在等候。”

“他等你做出抉择，你等自己认清本心。”

“没错。他熬过七十三世轮回，我才刚刚踏出思索的第一步。混沌、焫燚、熵增一众存在都在旁观，等着我卸下容器枷锁，弄明白我到底是谁。”

“想通透了，记得告诉我。”

“好。”

老陈沉默片刻，右手在裤腿上轻轻蹭了两下，转身缓步走回厨房，脚步平稳。没过多久，锅铲磕碰锅底的细碎声响，顺着门缝飘进大殿。

殿内再度陷入沉寂。小宇端坐椅上，遥遥望着意识空间里静立不动的靐霆。

“你守在虚空那头，我坐在殿内椅上。你等我理清前路，我等自己守住本心。七十三世漫长等待，我不会急于一时。我会慢慢思索，直到敲定最终的决断。”

说完这句话，他闭上嘴，再无言语。

两道人影遥遥相对，彼此默然相守。那道白痕依旧牢牢钉在意识空间左边缘，静静见证着这场跨越轮回的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