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六章完整的降临

混沌悄然退场。

小宇坐在混沌殿那把旧木椅上，右手平放在膝盖，掌心朝上。身侧黑色漩涡匀速转动，始终稳如磐石。左手搭在桌沿，桌上码放着物资清单与信件，边角对齐，一丝不乱。

他没有入静打坐，只是心神沉定，望着意识空间左侧那道白痕。

这道印记三日来纹丝不动，细不足半指，色白无温，不闪烁，不扩张，也不收缩。他整整凝望了三天，心绪始终平稳，不起波澜。

下一瞬，靐霆毫无征兆地降临。

没有气旋撕裂虚空，没有空间通道撑开，更没有黑雾翻涌。人影凭空伫立在意识空间正中央，人形完整清晰，双脚稳稳落地。

小宇心神猛地一紧，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戒备。右手下意识抬起半寸，左手离开桌面，重心微微偏向左脚，浑身肌肉骤然绷紧，随时能应对突发变故。可身侧的漩涡依旧平稳旋动，没有半分紊乱。

可靐霆没有任何举动。

他身形挺拔，肩背比小宇还要宽阔，双脚稳稳扎根虚空，重心均匀落在两腿之间。头颅依旧裹着一团暗沉无光的雾影，没有眉眼口鼻，正脸稳稳朝向小宇。没有进攻姿态，没有凛冽压迫，就像等候多年的旧人，安静立在原地，不急开口，不急向前。

僵持片刻，小宇缓缓松开紧绷的身躯，双手落回原处，重心平复下来。他端坐在木椅上，静静望向对面的人影。

靐霆率先开口，语气平淡松弛，褪去了战争主宰与生俱来的锋锐威压，就如同寻常同桌闲谈。

“小宇，你我不是敌人。”

小宇没有立刻回话，把这句话在心底反复掂量，良久才抬眼望向对方。

“若不是仇敌，那在你眼里，我又是什么？”

靐霆沉默下来。

暗沉雾影遮去了所有神情。他没有消散，没有迈步靠近，只是静静站在虚空里，把这个问题悬在半空，迟迟不肯给出答案。

小宇耐着性子等候，半晌之后缓缓开口。

“你特意现身，亲口说你我并非敌人，却不肯道出后半句。你在等我主动追问，等我彻底想通透。你足足等了七十三世轮回，而我才刚刚开始和本心对峙。我会慢慢分辨，慢慢做出决断，你只管安心等着就好。”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说半个字，端坐不动，膝头的漩涡平稳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