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七章过去与未来

靐霆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他立在意识空间正中央，宽肩挺直，重心稳稳落在双脚之间。头部那团暗色光雾凝而不动，辨不出半分神情。静默数息之后，他缓缓出声，语调平直，褪去了战争之主自带的凛冽锋芒。

“我是你的过去。你是我的未来。”

话音稍作停顿。

“你我合一，才是完整的‘道’。”

这一句话落下，整片意识空间沉入漫长沉寂。

小宇坐在那把旧木椅上，右手平放膝头，掌心朝上，身前黑色漩涡不急不缓地转动。他在心底反复掂量这一句论断。过往早已尘埃落定，而未来尚且藏着无数变数，这场相融本就谈不上对等。是已经定型的那一半，将所有未定的可能性，交到他的手中。他一言不发，静静坐着。

靐霆安静伫立，并不催促。远处熵增的箭头维持偏斜的姿态，焫燚的火焰缓缓复苏，那道混沌留下的白光痕嵌在意识边界，自始至终纹丝不动，都在等他一句答复。

沉默从正午，一直绵延到傍晚。窗外天光由惨白慢慢染成暖黄。老陈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望见殿内静坐不动的身影，又悄悄退了回去；林墨走到正殿拐角，见虚空之中再无图景铺开，在门槛外静立片刻，最后默然转身离开。

许久，小宇才开口，声音平缓地在虚空里散开。

“你自称是我的过去。七十三世轮回，究竟是你，还是我？”

靐霆稳稳接住问话，没有半分躲闪。

“每一世，我们都只是半个人。”

肉身容器是残缺的一半，气旋本源是残缺的另一半。七十三世轮回往复，两半长久割裂、彼此压制，谁都无法独自抵达圆满。

小宇继续追问：“这么说，肉身是我，气旋是你？我们相互禁锢，缠斗了七十三世？”

“正是如此。”靐霆答道，“两半彼此拉扯、互相制衡，一世复一世，始终无法合拢归一。”

小宇垂下眼帘，片刻之后抬眼望向对面的人影。

“若是合一，我会变成谁？”

他顿了顿，语气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