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课间她站在窗边喝水，眼角余光瞥见走廊尽头，有个身影在自动售货机前站了很久，却没有买任何东西。

午休时她在食堂排队，那视线又来了，来自左后方七八米的位置。

她借着偏头的动作扫了一眼，一个男生，手里拿着本没翻开的英语册子，在她目光扫过的瞬间垂下了眼。

她打完饭，端着餐盘走向季昭昭那边。那股视线跟随着，在她落座后停在她斜后方大约六米的位置。

她能感知到他坐下，餐盘搁在桌面的轻响，筷子拿起又放下，没怎么动。

“沐习？”季昭昭拿手在她眼前晃，“发什么呆？”

“在想下午的物理小测呢，感觉老林出的题已经简简单单了啊。”

“求你别想了，放过我吧！”季昭昭一听就开始哀嚎。

见她这样子，宋沐习坏笑的眨眨眼，“欢迎你随时来问我哦。”

这还是上学期，她还在复习高一知识的时候季昭昭调侃她的话。

“风水轮流转啊！”方雨彤哈哈大笑。

在她们谈话的时候，那个视线也没有消失。

这人老看她干什么？

第二天的体育课，三班和四班凑巧是一起上。

做完准备活动后，体育老师一挥手，让大家自由活动。

季昭昭不喜欢运动，拉着宋沐习的手往树荫走，方雨彤倒是去器材室准备拿羽毛球拍和宋沐习一决胜负。

“今天太阳太大了。”她拿手扇风，“咱们就先在这儿坐着吧。”

两人坐在地上等方雨彤，坐下没多久，视线内一名男生朝她们这走了过来。

男生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宋沐习看见他睫毛在抖，额角有细密的汗。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冒出几个字，“……同学，你，你好，我叫周湛。”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紧绷。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宋沐习心想，这人到底准备做什么。

周湛的脑子空白了一瞬，他其实根本没什么事，就是……想过来和她说句话。

“……没什么事。”他听见自己说。

说完他立刻想把自己埋进土里。

一旁的季昭昭拼命掐着自己的大腿，脸都憋红了。

周湛垂着眼睛，阳光把他的耳廓照得通红，那颜色一路蔓延到脖颈，“那个……”

他喉结滚动，“我就是……想认识你一下。”

宋沐习看着他，半响后，她开口道：“知道了，你好，我是宋沐习。”

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周湛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点头，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械，他转身，走回球场。

他步子很急，像身后有火在烧。

走出十几步，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回头，但最终只是把微侧的角度硬生生掰回去，继续往前走。

季昭昭终于把憋着的那口气吐出来。

“我的妈呀！”她整个人往后仰倒在草地上，用手捂着脸笑，“我就是想认识你一下，哈哈哈哈——他怎么能把这句话说得跟上刑场一样！”

方雨彤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手里拎着两副球拍，站在旁边目睹了全程。

“他脸红了。”她客观评价，“红到脖子。”

“耳根也红了！”季昭昭补充，“他说话的时候手也一直在抖！”

两人对视一眼，再次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你们笑啥呢？”宋沐习完全没觉得哪里好笑，只觉得这个人好莫名其妙啊，要不是没感觉的恶意，她都要下手为强了。

季昭昭翻身坐起来，凑近她，“欸，他说想认识你欸，你给个反应啊。”

“我给了呀。”

“你说‘知道了，你好。’”季昭昭学着她的语气，“好冷淡哦！”

方雨彤在旁边猛点头。

“那还要说什么？”宋沐习疑惑的接过方雨彤手上的一只球拍，“你们反应也太大啦。”

“他是不是喜欢你啊？”季昭昭最喜欢看了，高中的纯情恋爱啊——

“不知道，我刚刚还以为他要挑衅我呢！”宋沐习站起身，示意方雨彤来打羽毛球，“而且我肯定不会在高中谈恋爱的。”

“欸——”季昭昭拖长声调，“你就不想要一段甜甜的校园恋爱吗，那个周湛长得还蛮帅的哦。”

“一般一般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