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跪在血泊中，抱着逐渐冰冷的尸体。触觉彻底消失，他感觉不到血的粘稠，感觉不到泪水的滚烫，只感觉到……

感觉到自己正在变成真正的虚无。

"好，"他对着虚空说，"下一世，我等你。"

【永宁四年·春·翊王府】

他们在王府住了半年。

贺临川"假死"脱身，以替身代葬，真正的他藏在王府密室。沈砚辞教他琴，他在纸上写，把两世的思念，都写进无声的笔画里。

"这里，"他握住贺临川的手，引导他按在正确的位置，"弦要压到这里，才能发出……"

他顿住，想起自己听不见。

"发出什么？"贺临川问。

沈砚辞在纸上写："发出我想让你听见的声音。"

贺临川看着那行字，心脏某个角落塌陷了一块。他想起十五年前，师父也曾这样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字，教他握剑，教他……

教他如何去爱。

"先生，"他轻声说，"你有想过……恢复听觉吗？"

沈砚辞摇头。

"为什么？"

他在纸上写："因为有些声音，听见了就会忘不掉。而我已经……"

他没有写完。但贺临川懂。

他已经失去了太多，所以宁愿从未拥有。

"我想让你听见，"贺临川突然说，"我想弹一首曲子，让你'听见'。"

他抚上琴弦，弹响了《凤求凰》。

那是沈砚辞教他的第一首曲子，也是最后一首。他的指法还很生涩，弦音时常断裂，但沈砚辞能通过神识"看见"——

看见空气在振动，看见声波像涟漪一样扩散，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