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元七年
贺临川十八岁
沈砚辞站在朝堂上,听着大臣们的争吵,神识却飘向了宫外。
贺临川今天出征。
三日前,边关急报,北狄入侵。满朝文武无人敢应战,是贺临川主动请缨。皇帝沈岩——这一世的沈岩,是大燕的太子,刚登基不久——看着这个冷宫出来的野种,眼中闪过玩味。
"准。"
沈砚辞知道这是陷阱。边关的敌军是沈岩引来的,粮草是沈岩截断的,甚至连贺临川身边的副将,都是沈岩的人。
但他不能阻止。
契约的禁忌:不能改变历史,不能阻止贺临川经历生死,只能在最后关头……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
"国师,"沈岩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您似乎心不在焉?"
沈砚辞收回神识,微微躬身:"陛下,臣在推算战局。"
"哦?结果如何?"
"凶。"
朝堂一片哗然。沈岩却笑了:"国师向来神机妙算,说凶,那便是凶。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朕怎么听说,贺将军出征前,曾去国师府辞行?还……待了很久?"
沈砚辞的手指收紧。
他能感觉到沈岩的怀疑,能感觉到朝堂上投来的异样目光。三年来,他和贺临川的亲近,早已引起非议。盲眼国师与冷宫将军,一个妖异,一个凶残,本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如果他们都是普通人。
"贺将军是臣的徒弟,"沈砚辞说,"徒弟出征,师父送行,天经地义。"
"只是师徒?"
"只是师徒。"
沈岩大笑,笑声中却没有温度:"好一个只是师徒!那朕若赐婚贺将军,娶丞相之女,国师觉得如何?"
沈砚辞的心脏骤停。
他感觉血液在倒流,感觉心口的疤痕在撕裂,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翻涌——是血,是三百年的执念,是说不出口的……不要。
"陛下圣裁。"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臣……无异议。"